第四章：能力初显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城市依然处在混乱的边缘。官方开始设立所谓的“觉醒者登记点”，呼吁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前去报备，宣称会提供“指导”和“管理”。网络上对此褒贬不一，有人觉得是规范的必要手段，也有人担心这是变相的监控。我选择观望，继续我的居家办公和偷偷修炼。
那位神秘老人的话像一盏微弱的灯，指引着我在黑暗中摸索。“锚点”和“路径”的概念逐渐清晰了一些。我将意识沉入体内，想象丹田处有一个稳定的核心，每次呼吸，都尝试引导空气中那些微光般的灵气流入其中。过程依旧艰难，十次里能成功两三次就算不错，但每一次成功的引导，都让我感觉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活力，精神也更集中了些。
变化是潜移默化的。我发现自己的精力比以前旺盛了，连续加班带来的疲惫感减轻了许多。视力似乎好了点，晚上看东西不再那么模糊。最明显的是力量，以前拎着那袋十几斤的采购物资走回家会有点喘，现在却感觉轻松不少。
但我很清楚，这点进步微不足道。和那些能徒手拆车、喷火控水的觉醒者相比，我依旧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。我必须更加小心，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这天下午，我正在电脑前处理一份棘手的报表，手机突然响了，是苏瑶。
“林羽！不好了！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背景音一片嘈杂，还有重物撞击和呵骂的声音，“我在家……他们……他们闯进来了！”
我心里猛地一沉。“谁？谁闯进去了？你慢慢说！”
“是……是楼上那家人！他家儿子好像觉醒了，力气变得特别大，在家里发疯打砸东西！他爸妈管不住他，他就跑到楼道里，开始砸邻居的门！我家门快被他砸开了！林羽，我害怕……”苏瑶的声音充满了恐惧。
“报警了吗？”我立刻问道，同时抓起外套和钥匙。
“打了！但是那边一直占线，说要排队……林羽，我怎么办啊……”
“锁好卧室门，躲到角落里，找东西挡住门！我马上过来！”我来不及多想，挂断电话就冲出了门。
苏瑶住的地方离我不远，也是一个老式小区。我一路狂奔，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。街道上依旧冷清，但我顾不上了。苏瑶是我在这座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。
冲进她所在的小区楼道，我就听到了上面传来的巨大声响。砰砰的砸门声，还有一个年轻男子狂躁的吼叫：“开门！都给老子开门！老子现在是超人了！你们这些废物！……”
楼道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暴力破坏后的混乱气息。我快步冲上楼梯，只见苏瑶家那扇老旧的防盗门已经严重变形，门锁部位更是被砸得凹陷进去，眼看就要支撑不住。一个穿着背心、身材壮硕的年轻男子，正双目赤红地用拳头和肩膀疯狂撞击着房门，嘴里不停地叫嚣着。他脚下散落着被掰断的楼梯扶手铁条和砸碎的花盆。
“住手！”我厉声喝道。
那年轻男子猛地回过头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我，脸上带着一种失控的亢奋和暴戾。“你他妈谁啊？滚开！不然连你一起打！”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目光迅速扫过现场。苏瑶的房门岌岌可危，必须引开他。“警察马上就到，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。”
“警察？哈哈哈！”他狂笑起来，随手抓起地上半截断裂的砖块，“警察算个屁！老子现在一拳能打穿墙！你看！”他猛地将砖块向我掷来！
那砖块带着呼啸的风声，速度快得惊人！我几乎是凭借这些天锻炼出的、远超从前的反应速度，猛地向旁边一闪。砖块擦着我的耳朵飞过，重重砸在后面的墙壁上，碎屑四溅。
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后背。这一下要是被砸中，不死也得重伤！
不能再犹豫了！
那男子见我躲开，更加暴怒，低吼一声，像一头蛮牛般朝我冲撞过来，拳头带着风声直砸我的面门。他的动作在我眼中似乎变慢了一丝，我能清晰地看到他肌肉的贲张和脸上扭曲的表情。
躲不开！力量差距太大了！
危急关头，我脑中一片空白，只剩下求生和阻止他的本能。我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挡在身前，体内那一点点微弱得可怜的气流，仿佛被这极致的危险所刺激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发运转起来，汇聚向我的掌心。
没有光芒，没有特效。
但就在他的拳头即将接触到我的手掌的瞬间，我身前仿佛出现了一层极其稀薄、无形的“墙壁”。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。我感觉双臂剧震，像是被铁锤砸中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好几步，后背狠狠撞在楼梯栏杆上，一阵气血翻涌。
然而，预想中手臂骨折的剧痛并没有传来。我挡住了！虽然很勉强，很狼狈，但我确实挡住了这远超常人的一拳！
那年轻男子也愣住了，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，又看了看我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。“你……你也是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，眼神中的狂躁更盛，再次扑了上来！
我知道刚才那一下只是侥幸，是危机下的潜能爆发，不可能再复制一次。硬碰硬我绝不是他的对手。必须智取！
我目光扫向他脚下，那里散落着之前被他砸断的、一端尖锐的铁质扶手断口。来不及细想，在他再次挥拳的瞬间，我没有硬接，而是猛地向下一蹲，同时用尽全身力气，将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流引导至脚底，狠狠扫向他的支撑腿！
这一下又快又突然，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攻击下盘。脚踝被扫中，他重心不稳，惊叫一声，庞大的身躯向前扑倒。好巧不巧，他倒下的方向，正是那截尖锐的铁质断口！
“噗嗤——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他扑倒在地，身体抽搐了一下，那截断裂的扶手铁条，从他肩胛骨下方的位置刺入，鲜血瞬间涌出，染红了他的背心。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，挣扎了两下，便不再动弹，不知是昏死过去还是……
我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看着那蔓延开的鲜血，一股强烈的恶心和眩晕感涌上头。我……我杀人了？
不，不一定。可能只是重伤。
但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，那层无形的屏障，还有引导气流增强攻击的感觉……清晰地烙印在我的感知里。这就是我的能力吗？操控……某种力场？或者能量屏障？
就在我心神激荡之际，“吱呀”一声，身后那扇变形的防盗门被从里面艰难地推开了一条缝。苏瑶苍白、惊恐的脸露了出来，她看着倒在地上的男子和满地的狼藉，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充满了震惊和后怕。
“林羽……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她的声音颤抖着。
我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：“我没事。你怎么样？”
“我……我还好……”她走出来，小心翼翼地避开血迹，看着我，眼神复杂，“刚才……我都看到了。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她知道我想问什么。刚才那超出常理的一幕，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。
我张了张嘴，却不知该如何解释。难道要告诉她，我好像也“觉醒”了，但能力很弱，而且是在偷偷修炼？
远处传来了隐约的警笛声，正在迅速靠近。
“警察来了。”我打断了她的话，深吸一口气，“这里交给他们处理吧。你……你能不能先帮我保密？关于我刚才……”
苏瑶看着我，眼神中的震惊慢慢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解和坚定。她用力点了点头：“嗯！我知道，你放心！”
警笛声越来越近。我看着地上昏迷的男子，又看了看苏瑶，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，只有沉甸甸的压力。
能力初显，带来的不是力量感，而是更深的危机感。
这个世界，果然更加危险了。而我的秘密，似乎也藏不住了。至少，在苏瑶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