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危机降临
清晨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进车窗。陈警官亲自开车，后面跟着两辆警车。我们一行八人，沿着海岸公路向西海岸的废弃灯塔驶去。
“我已经派人先去侦察了。”陈警官紧握方向盘，“灯塔周围没有发现可疑人员，但里面的情况还不清楚。”
苏然坐在后座，一直沉默地看着窗外。自从知道姑姑与海眼会的关系后，她就变得格外安静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我轻声问。
她勉强笑了笑：“只是在想，如果早点发现这些事，是不是就能阻止更多的悲剧。”
陈警官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：“别太自责。这个组织隐藏得太深了。”
车子在离灯塔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。我们步行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，灯塔灰白色的塔身渐渐清晰。它矗立在一片悬崖边上，外表斑驳，窗户大多已经破损。
“分成两组。”陈警官低声指挥，“一组在外面警戒，一组跟我进去。”
我和苏然紧随陈警官进入灯塔。内部光线昏暗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海水的咸腥。旋转的石阶上布满灰尘，但仔细看，能发现一些新鲜的脚印。
“有人来过这里。”陈警官蹲下身子，用手电筒照着地面，“而且不止一个人。”
我们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登。在第三层的平台上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：几个空罐头瓶，几张毛毯，还有一堆熄灭不久的篝火灰烬。
“这里有人居住过。”苏然说。
继续向上，来到灯塔的顶层。这里视野开阔，整个西海岸尽收眼底。但最令我们震惊的是房间里摆放的设备：几个与李明办公室里相似的装置，连着复杂的线路和天线；桌上散落着各种电子元件和工具；墙上贴满了西海岸的地图，上面用红笔标记着多个地点。
“看这个。”陈警官从桌上拿起一个笔记本，“是实验记录。”
我翻看着笔记本，心跳越来越快。里面详细记录着每次“雾气”释放的时间、浓度，以及对实验对象的观察结果。最后一页的日期，正是三天前。
“他们还在继续实验。”苏然的声音颤抖。
突然，楼下传来一声闷响，接着是短暂的打斗声。陈警官立刻掏出对讲机：“外面什么情况？”
没有回应。
“我们中计了。”陈警官脸色一变，“快走！”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楼梯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几个持枪的黑衣人冲了进来，将我们团团围住。随后，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上楼梯。
是周医生。
“很抱歉，以这种方式见面。”他平静地说，手中的枪稳稳对准我们。
“周医生？”苏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，“为什么？”
周医生笑了笑：“因为我不能让你们破坏几十年的研究成果。”
陈警官向前一步，挡在我们面前：“所以你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？”
“主使？不，我只是在完成李振海未竟的事业。”周医生的眼神变得狂热，“你们看到的那些记录，只是冰山一角。我们已经接近成功了！”
我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着与李明相似的装置，但更加精致。
“那些失踪的人在哪里？”我问。
周医生指了指脚下的地板：“在下面。他们都获得了‘净化’，正在等待最终的升华。”
陈警官缓缓移动着位置，试图靠近窗户。“你疯了，周文斌。用活人做实验，这是谋杀！”
“不，这是进化！”周医生激动地说，“想想看，一个没有暴力、没有贪婪的世界。我们只是在帮助人类跳过数千年的缓慢进化过程。”
就在这时，陈警官突然猛扑向周医生，两人扭打在一起。枪声响起，子弹打中了天花板，灰尘纷纷落下。
“快跑！”陈警官大喊。
我和苏然冲向楼梯，但被黑衣人拦住了去路。混乱中，我看见陈警官制伏了周医生，但更多的黑衣人从楼下涌上来。
“去顶层！”我拉着苏然跑向通往瞭望台的楼梯。
瞭望台四面透风，海风呼啸着灌进来。我们被困在了这里，无路可逃。
黑衣人步步紧逼，周医生在他们的搀扶下走上瞭望台，额头上有一道伤口正在流血。
“放弃吧，孩子们。”他说，“加入我们，见证新世界的诞生。”
苏然紧紧抓住我的手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远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警船的影子。同时，天空中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。
“你报警了？”周医生愤怒地看向陈警官。
陈警官擦了擦嘴角的血迹：“增援早就安排了。只是没想到你会现身。”
周医生冷笑一声，突然按下手腕上的装置。下方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，那些奇怪的设备开始发出嗡嗡声。
“既然如此，就让整个月海镇一起见证进化吧！”他疯狂地大笑。
我注意到其中一个装置上的指示灯正在快速闪烁。凭借在资料中看到的知识，我认出那是孢子释放装置的启动程序。
“他在启动所有释放装置！”我对陈警官喊道。
陈警官毫不犹豫地冲向那个装置，但被黑衣人拦住了。情急之下，我抓起身边一根铁棍，狠狠砸向最近的一个设备。
火花四溅，设备冒出一股黑烟。周医生尖叫着朝我冲来，苏然及时伸脚绊倒了他。
更多的警员冲了上来，与黑衣人展开搏斗。我趁机继续破坏其他设备，苏然在一旁协助我。
“小心！”苏然突然大喊。
我回头，看见周医生举枪对准了我。枪声响起，但倒下的却是周医生——陈警官及时开枪击中了他的手臂。
战斗很快结束，所有黑衣人都被制伏。周医生被戴上手铐，但他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。
“你们阻止不了进化。”他喃喃道，“种子已经播下，总有一天会发芽...”
陈警官指挥警员搜查整个灯塔。在地下室，我们找到了被囚禁的失踪者。他们都被关在特制的玻璃房间里，眼神空洞，表情麻木，仿佛失去了灵魂。
“还有救吗？”苏然的声音哽咽。
周医生疯狂地大笑：“他们已经获得了净化！看啊，多么平静，多么和谐...”
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，不愿再看那些被剥夺了意志的人。窗外，警船和直升机正在海面上巡逻，确保所有的孢子释放装置都被关闭。
月海镇的危机暂时解除了，但代价是如此惨重。
离开灯塔时，陈警官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多亏了你们，才没有造成更大的灾难。”
但我感觉不到丝毫喜悦。那些失踪者空洞的眼神一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回到安全屋，我和苏然相对无言。夜幕降临，海面上风平浪静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苏然突然开口：“林晓，你说那些被‘净化’的人，还能恢复正常吗？”
我看着窗外黑暗的海面，没有回答。因为我知道，有些伤害，可能是永久的。
而月海镇的迷雾，或许从未真正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