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名枪

第十章:皇城演武

皇城演武场的汉白玉石阶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。禁军盔明甲亮,沿路肃立,森严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。陆无名跟在其他选手身后,目光扫过高耸的宫墙和箭楼,握枪的手微微收紧。

复赛的场地设在皇家内苑,寻常百姓连靠近都不能。十座擂台以北斗七星阵排列,中央主擂台铺着猩红地毯,上面绣着金色的龙纹。

“排好队!查验身份!”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喊道,几个侍卫挨个检查参赛令牌。

轮到陆无名时,那太监多看了他两眼:“哑巴也能参赛?真是稀奇。”说着伸手要摸他背后的裂魂枪。

陆无名侧身避过,递上令牌。太监撇撇嘴,查验无误后放行。

选手休息区设在擂台东侧的凉棚下。陆无名找了个角落坐下,将裂魂枪横置膝上。不远处,秦无涯被一群青峰派弟子簇拥着,目光如刀般刮过陆无名的脸。

“哟,这不是我们青峰派的哑巴杂役吗?”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,却是秦无涯的跟班赵铭,“怎么混进来的?该不会是偷了谁的令牌吧?”

几个选手闻言转头看来,眼神各异。

陆无名闭目养神,恍若未闻。

赵铭还要说什么,却被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:“赵兄何必与一个不能言语之人计较?”

来人一袭白衣,正是流云剑白晓生。他摇着折扇,笑如春风,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陆无名膝上的裂魂枪。

赵铭悻悻退下。白晓生在陆无名身旁坐下,轻声道:“陆兄的枪很特别。”

陆无名睁开眼,对上白晓生探究的目光。

“裂纹如蛛网,却不散不碎。”白晓生的折扇轻点枪身,“听说二十年前血枪案中的凶器,也是这般模样。”

陆无名瞳孔微缩,手按上枪杆。

白晓生轻笑一声,起身离去:“希望有机会领教陆兄高招。”

这时钟声响起,复赛开始。

陆无名的比赛在第三场,对手是“铁掌”刘刚。此人身材魁梧,双掌泛着金属光泽,显然练过硬功。

“请!”刘刚抱拳,随即双掌一错,带起凌厉掌风。

陆无名裂魂枪一抖,并不硬接,而是游走周旋。枪尖总在间不容发之际点向刘刚掌心劳宫穴,逼得他屡屡变招。

三招过后,刘刚焦躁起来,双掌泛起赤红,显然要动用杀招。陆无名却突然变招,枪杆贴地扫出,正是无名枪诀中的“地龙翻身”。

刘刚急忙跃起闪避,却暴露了下盘空门。裂魂枪如毒蛇吐信,疾点他足踝三寸处的悬钟穴。

刘刚闷哼一声,落地时一个踉跄,右腿已使不上力。不等他反应,枪尖已停在他喉前三寸。

“承让。”陆无名无声地做了个口型。

刘刚脸色变幻,最终抱拳:“多谢手下留情。”

这场胜得干净利落,引来不少关注。看台上一角,沈红袖微微点头,她身边坐着个戴斗笠的老者,赫然是那个神秘的老乞丐。

“这小子的枪法又精进了。”老乞丐灌了口酒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
沈红袖低声道:“前辈可知白晓生的来历?”

老乞丐抹抹嘴:“皇室的人,具体不清楚。但那双眼睛,一看就知练过‘洞玄心经’。”

沈红袖脸色微变:“皇室秘传的瞳术?”

老乞丐嘿嘿一笑:“这场比武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
另一边,秦无涯轻松取胜后,径直走向陆无名:“哑巴,你最好祈祷别遇上我。”

陆无名淡淡看他一眼,转身离去。

复赛持续到午后,陆无名又胜两场,顺利晋级明日决赛。令他意外的是,秦无涯在最后一场败给了白晓生,止步十六强。

“流云剑名不虚传。”沈红袖不知何时来到陆无名身边,“他只用三招就破了秦无涯的叠浪剑法。”

陆无名望向主擂台,白晓生正接受众人祝贺,笑容温文尔雅。

夕阳西下,选手陆续离场。陆无名走在最后,经过主擂台时,忽然瞥见地上一点反光。他俯身拾起,是半块玉佩,上面刻着奇怪的符文。

“那是我的。”白晓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陆无名转身,将玉佩递还。

白晓生接过玉佩,目光在陆无名手上停留片刻:“陆兄的手,不像练枪之人的手。”

陆无名的手掌虽有薄茧,却远比一般武者细腻。

白晓生轻笑:“明日决赛,期待与陆兄一战。”说罢翩然离去。

陆无名盯着他的背影,眉头微皱。

回到墨香斋,陆无名取出纸笔,将今日所见高手的特点一一记下。当他画到白晓生的流云剑时,笔尖突然一顿——那些剑招的起手式,竟与老乞丐那日随手划出的痕迹有几分相似。

夜色渐深,陆无名在院中练枪。裂魂枪在月光下嗡鸣,那些裂纹中血色流转,仿佛活了过来。一套枪法练完,他忽然对着空处道:“既然来了,何必躲藏?”

阴影中走出一个身影,竟是日间败给他的刘刚。

“陆兄好警觉。”刘刚抱拳,“日间多谢手下留情。刘某此来,是有要事相告。”

他压低声音:“小心白晓生。今日与我交手时,他暗中用了摄心术,若非我练过镇心诀,早已落败。”

陆无名目光一凝。

刘刚继续道:“还有,皇室内库失窃了一杆古枪,据说与二十年前的血枪案有关。现在各大势力都在寻找,陆兄的枪...还是藏好为妙。”

说罢,他拱手告辞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
陆无名回到房中,抚摸着裂魂枪。枪身微颤,仿佛在回应他的触摸。

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啼叫,凄厉异常。

皇城方向,隐约有钟声传来,整整九响。

夜巡的士兵脚步声由远及近,又渐渐远去。

陆无名吹熄油灯,和衣而卧。裂魂枪就放在手边,触手可及。

黑暗中,他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,如泣如诉:

“血染山河...枪裂魂...”

他猛地睁眼,四周寂静无声,只有月光透过窗棂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
裂魂枪上的裂纹,正微微泛着红光。

明日决赛,注定不会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