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资源争夺
越野车的油表指针颤巍巍地指向了红色区域。老陈拍了拍仪表盘，眉头紧锁。
“最多还能开二十公里。”
晓妍展开地图，手指点在一处标记上：“前面有个废弃城镇，或许能找到汽油。”
我望向窗外。越靠近城镇，道路两旁的景象越发触目惊心。烧毁的车辆被推到路边，形成一道简易屏障。墙上涂着乱七八糟的标记，有几个红色的“禁止入内”格外显眼。
老陈放慢车速。“看来这里有人居住。”
城镇入口处，两个持枪的男人拦住了我们。他们穿着脏兮兮的工装，脸上蒙着布巾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。
“下车！”其中一人喊道，手中的猎枪对准了我们。
我们慢慢下车，举起双手。老陈上前一步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：“我们只是路过，需要一些汽油和食物。”
另一个男人走近几步，打量我们的车和装备。“资源都很宝贵，凭什么分给你们？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街角的建筑物里走出来。他看起来四十多岁，左脸有一道狰狞的伤疤，走路时右腿微微有些跛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。
持枪的男人回过头：“雷老大，他们想要资源。”
被称作雷老大的男人走到我们面前，目光在我们脸上逐一扫过。“新来的？这一带的规矩懂不懂？”
“什么规矩？”我问。
“要想在这里获取资源，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。”雷老大指了指身后的城镇，“要么加入我们，服从安排；要么用等值的东西交换。”
晓妍上前一步：“我们有些药品，可以交换汽油和食物。”
雷老大思考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跟我来。”
他带我们走进城镇。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破败不堪，但有些明显被修缮过，窗口挂着简陋的窗帘。几个孩子从门缝里偷偷张望，又很快被大人拉了回去。
在一个曾经是超市的建筑前，雷老大停下脚步。“把你们的物资拿出来看看。”
老陈从背包里取出医疗包，里面有一些绷带、消毒水和抗生素。雷老大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这些可以换五升汽油和两天的口粮。”
“太少了。”老陈摇头，“我们的药品很珍贵。”
雷老大冷笑一声：“在这里，所有东西都很珍贵。不换就算了。”
就在我们犹豫时，一个瘦弱的女人从超市里冲出来，直接跪在雷老大面前。
“求求你，给我一点退烧药吧，我女儿快不行了！”
雷老大面无表情地推开她：“我说过，想要药品就得用劳动来换。你昨天没有完成分拣任务。”
女人泣不成声，晓妍忍不住上前扶起她。老陈从医疗包里取出一板抗生素，递给女人。
“拿去用吧。”
雷老大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：“在这里，分配资源是我的权力。谁允许你们私自给予的？”
超市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些人，他们默默地看着这一幕，眼神复杂。有人面露同情，也有人带着不满。
“他们凭什么有这么多药？” “新来的不懂规矩...”
低声的议论在人群中传播。
雷老大转向我们，声音冷硬：“看来你们不明白这里的生存法则。要么现在离开，要么交出所有物资，然后滚蛋。”
老陈站直身体，与雷老大对视：“我们不会交出所有物资，但可以公平交易。”
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。雷老大身后的人举起了武器，而老陈的手也悄悄移向了腰间的手枪。
就在这时，我注意到超市侧面墙壁上的一个标记——一个红色的三角形，内部有三个交错的圆圈。这个标记和我们在第七号避难所看到的符号一模一样。
我轻轻碰了碰晓妍的手臂，用眼神示意那个标记。她微微点头，表示也看到了。
“等等。”我上前一步，对雷老大说，“我们不是来惹麻烦的。药品可以给你们，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汽油和一些信息。”
雷老大眯起眼睛：“什么信息？”
“关于这个城镇的历史，还有...”我假装随意地指了指那个标记，“比如那个符号是什么意思。”
雷老大的表情瞬间变了。虽然他很快恢复了平静，但那一瞬间的震惊没有逃过我的眼睛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对周围的人挥了挥手：“都散了吧，该干什么干什么去。”
人群不情愿地散去，只剩下我们和雷老大，以及他的两个手下。
“进来谈吧。”雷老大转身走进超市。
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，跟着他走进去。超市内部被改造成了居住区，货架被推到墙边，中间空地上铺着一些简陋的床垫。角落里，几个女人正在分拣物资，看到我们进来，都低下了头。
雷老大带我们来到一个用办公室改成的私人空间。关上门后，他直截了当地问：“你们从哪里知道那个符号的？”
“先告诉我们它是什么意思。”老陈说。
雷老大盯着我们看了很久，似乎在评估我们的危险性。最后，他叹了口气：“那是‘新生会’的标记。这个城镇曾经是他们的一个据点。”
晓妍追问：“新生会？他们是什么人？”
“灾难前的一个秘密组织，据说和这场灾难的起源有关。”雷老大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，上面是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站在城镇广场上的样子，“灾难发生后不久，他们来过这里，带走了很多东西，留下了一些人看守。”
我的心跳加快了：“他们带走了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具体是什么，但听说是一些实验设备和资料。”雷老大指了指脚下，“这个超市下面有个地下室，曾经是他们的实验室。现在被我封起来了。”
“能让我们看看吗？”我问。
雷老大摇头：“入口被堵死了，打不开。而且...”他压低声音，“那地方有点邪门，靠近的人都会做噩梦，有人说能听到奇怪的声音。”
老陈若有所思：“所以你们留在这里，不仅仅是为了生存，还为了看守这个地点？”
雷老大没有直接回答，但表情说明了一切。
最终，我们达成协议：用一半的药品换取汽油和食物，并且可以在城镇里过夜。作为交换，我们承诺不擅自探索地下室区域。
当晚，我们被安排在一个空置的房间里休息。等外面安静下来后，我们凑在一起低声讨论。
“他在撒谎。”晓妍肯定地说，“说到地下室时，他的眼睛一直往右上方看，这是典型的撒谎迹象。”
老陈点头：“我也注意到了。他肯定知道更多关于新生会的事情。”
我走到窗边，看向外面黑暗中的城镇。“那个标记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。第七号避难所的文件提到过多个实验地点，这里可能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深夜，当整个城镇陷入沉睡时，我们悄悄溜出房间，朝着超市的方向摸去。月光下，那个红色的标记像一只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。
超市门口的守卫正在打瞌睡。我们绕到建筑侧面，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后门。门锁已经被破坏，轻轻一推就开了。
里面一片漆黑，只有月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我们借助手电筒的微光，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地下室的入口。
在仓库区域的最里面，晓妍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活板门。它被几个空箱子遮住，如果不是仔细寻找，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老陈试着掀开活板门，但它纹丝不动。“从里面锁住了，或者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从脚下传来。我们屏住呼吸，互相看了一眼。
声音持续了几秒钟，然后停止了。紧接着，活板门突然发出“咔哒”一声，微微向上弹开了一条缝。
门后，一段向下的楼梯延伸到黑暗中，空气中飘来一股熟悉的消毒水气味——和第七号避难所里的气味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