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佳人相伴

密道的出口隐藏在一片茂密的竹林里。我和陈风钻出来时，夕阳正好斜斜地照在竹叶上，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。远处隐约可见几缕炊烟，看来附近有个村落。

“先找个地方歇脚吧。”陈风擦了擦额头的汗，“你手臂上的伤需要处理。”

我这才注意到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，可能是刚才在密道里不小心蹭到的。血已经凝固了，但一动还是会隐隐作痛。

我们沿着一条小路往炊烟的方向走，没多久就看见一个小镇。镇子不大，只有一条主街，两旁是些简陋的店铺。这个时辰街上没什么人，只有几个孩子在追逐嬉戏。

陈风找到一家客栈，招牌上写着“平安客栈”四个字。客栈很旧，但还算干净。老板娘是个和善的妇人，看我们风尘仆仆的样子，特意给我们安排了一间安静的后院客房。

“你先休息，我去买些吃的。”陈风放下行李就出去了。

我坐在床边，小心地解开衣衫检查伤口。伤口不深，但需要清洗上药。我正要从行李里找金疮药，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。

“客官，需要帮忙吗？”是老板娘的声音。

我开门让她进来。她看见我手臂上的伤，立刻说：“镇上有位苏姑娘，医术很好，要不要请她来看看？”

我想了想，点头同意。现在的情况，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好的。

没过多久，老板娘带着一位年轻女子回来了。那女子提着药箱，步履轻盈。她穿着素雅的青色衣裙，眉眼清秀，气质温婉。

“这位是苏瑶苏姑娘。”老板娘介绍道。

苏瑶微微颔首，目光落在我手臂的伤口上。“让我看看。”

她的动作很轻柔，先是用清水仔细清洗伤口，然后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。“这是我自制的伤药，效果还不错。”

我闻了闻药粉的气味，发现配方很特别。“里面加了白及和地榆？”

苏瑶惊讶地抬头看了我一眼：“你也懂医术？”

“略知一二。”我谦虚地说。

她笑了笑，继续手上的动作。“这配方是我自己琢磨的，白及能生肌，地榆可止血，再加一点冰片止痛。”

我注意到她的手法很熟练，包扎得既牢固又不影响活动。这水平，不比京城里那些有名的大夫差。

“看你包扎的手法，应该是学过正统医术的。”我说。

苏瑶轻轻点头：“家父曾是太医，后来辞官在此隐居。我从小跟着他学医。”

正说着，陈风回来了。他看见苏瑶，愣了一下。我简单介绍了情况，他连忙道谢。

“举手之劳。”苏瑶收拾好药箱，“明天我再来换药。”

她离开后，陈风冲我挤挤眼：“这位苏姑娘不错啊。”

我没接话，心里却对这位医术精湛的姑娘留下了好印象。

第二天苏瑶准时来了。她检查了伤口，满意地点点头：“恢复得不错。”

这次她带来了一些新鲜的草药，说是刚从山上采的。我认出其中几味是很罕见的药材，不禁对她刮目相看。

“你也经常上山采药？”我问。

“嗯。”她一边换药一边说，“这附近的山里有很多珍稀药材。父亲说，好大夫不仅要会开方，还要认得药材的本源。”

我们聊起医术，发现彼此有很多共同话题。她虽然年轻，但对医理的理解很深刻，有些见解让我这个行医多年的人都觉得耳目一新。

陈风看我们聊得投机，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出去了。

“你父亲现在还在行医吗？”我问。

苏瑶的眼神暗淡了一下：“父亲去年过世了。现在只有我偶尔帮镇上的乡亲看看病。”

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她一个女子独自在外行医。想到自己也是孤身一人，不禁对她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苏瑶每天都来帮我换药。有时我们会一起讨论医案，有时她会带些自己做的点心来。渐渐地，我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她的到来。

陈风看出了我的心思，经常找借口给我们独处的机会。有次他悄悄对我说：“苏姑娘人不错，你可要把握机会。”

我嘴上说他多事，心里却明白他说得对。

这天下午，苏瑶来时脸色不太对。我问她怎么了，她说镇东头的李大叔病得很重，她去看过了，但束手无策。
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我说。

李大叔家很简陋，一家人挤在两间茅屋里。病人躺在床上，脸色灰白，呼吸微弱。我给他把了脉，又检查了舌苔。

“这是热毒内陷之症。”我对苏瑶说，“需要用犀角地黄汤。”

苏瑶皱眉：“犀角太贵重了，李家买不起。”

我想了想，忽然记起古籍上记载的一个替代方子。“可以用水牛角代替，虽然效果稍差，但配上其他几味药，应该也够用。”

我们立刻回客栈取来药材。煎药时，苏瑶一直守在灶前，小心地控制着火候。她的侧脸在灶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。

服下药后，李大叔的病情果然好转了些。苏瑶松了口气，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钦佩。

“没想到水牛角还能这么用。”她说。

“医书上看来的。”我含糊其辞，没有提古籍的事。

回去的路上，月色很好。苏瑶走在我身边，偶尔会指着路边的草药给我看。夜风轻柔，带着淡淡的草药香。

“其实……”她突然停下脚步，“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你不像普通的江湖人。”

我心中一紧，以为她发现了什么。

“你的医术很高明，谈吐也不一般。”她继续说，“但我能感觉到你是个好人。”

我松了口气，同时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这些天来，我第一次感受到久违的平静与温暖。

然而好景不长。第三天傍晚，我们正在客栈后院讨论一个疑难病例，陈风急匆匆地跑进来。

“外面来了几个可疑的人，一直在打听我们的下落。”

我立刻警觉起来。苏瑶看出我们的紧张，轻声问：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我摇摇头：“这件事很危险，你最好不要掺和进来。”

但她很固执：“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，帮助朋友也是应该的。”

最后我们商定，先去苏瑶家暂避。她家在镇子最西头，独门独院，比较隐蔽。

苏瑶家收拾得很整洁，院子里晒着各种草药。书房里摆满了医书，有些还是珍贵的孤本。我随手翻看几本，发现上面的批注见解独到。

“这些都是你父亲的遗物？”我问。

苏瑶点点头：“父亲生前最爱这些书。他说医道无止境，要不断学习。”

夜深了，陈风在院子里守夜，我和苏瑶在书房继续研究医书。烛光摇曳，映得她的侧脸格外柔和。偶尔抬头，发现她也在看我，两人相视一笑。

“等这件事过去，”我轻声说，“我想在这里多住些日子。”

苏瑶的脸微微泛红，低下头继续看书，但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
然而平静总是短暂的。天快亮时，陈风突然敲门进来，脸色凝重。

“他们找到这里了。”

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，火把的光亮正在逼近。我握紧怀中的古籍，知道又一场风波即将来临。但这一次，我不再是孤身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