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内部矛盾

回到小区的第三天，仓库里带回来的物资已经分发给每个人。老王按照家庭人口和需求做了分配，尽量做到公平。但就是这份公平，成了矛盾的导火索。

问题出在那几把猎枪上。

“我认为武器应该集中管理。”老王在晚饭后的会议上说，“由我们几个轮流看守，遇到危险时统一调配。”

大伟立刻反对：“我不同意。枪应该分给会用的人。我和小伟以前在老家打过猎，比你们都有经验。”

小张紧张地看着双方，手里的水杯微微发抖。他的妻子紧紧抓着他的胳膊，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
“经验是一回事，”老王平静地说，“但我们现在是一个团体，武器共享才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。”

“共享？”大伟冷笑一声，“到时候真遇到危险，你们确定能把枪及时送到我们手上？”

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这是大伟兄弟搬来后，第一次公开表示不满。

我试图打圆场：“老王的意思不是要把武器独占，而是...”

“我明白他的意思。”大伟打断我，“但你们想过没有，万一晚上有人闯进来，等你们把枪从楼上传到楼下，可能什么都晚了。”

小伟坐在哥哥身边，一直没有说话，但他的手一直放在腰间，那里别着一把猎刀。这个细节没有逃过老王的眼睛。

“这样吧，”老王妥协道，“今晚先按照大伟说的做，明天我们再详细讨论武器分配方案。”

会议不欢而散。大伟兄弟拿着分给他们的那把猎枪和一半弹药回了房间。小张夫妇也匆匆离开，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引火烧身。

等他们都走了，老王才叹了口气，揉着太阳穴说：“我犯了个错误。”

“什么错误？”我问。

“我不该在分配物资时，特意问谁会用枪。”他摇摇头，“这一问，就让大伟觉得武器非他莫属。”

苏瑶收拾着桌上的水杯，轻声说：“但他说得也有道理。如果真的遇到紧急情况，集中管理可能会耽误时间。”

老王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复杂：“你也这么想？”

苏瑶低下头，没有回答。但我能感觉到，她内心是赞同大伟的。

那天晚上，我睡得不安稳。半夜起来喝水时，发现老王一个人坐在客厅的窗边，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。

“睡不着？”我问。

他点点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框：“小林，你觉得我们这个团体能维持多久？”
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“末日最可怕的不是外面的危险，”老王轻声说，“而是人心。当每个人都在为生存挣扎时，信任就成了最奢侈的东西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矛盾进一步升级。

大伟兄弟没有参加早上的例行会议。小张去叫他们时，发现他们的房门紧锁，怎么敲都没有回应。

“不会是出事了吧？”小张的妻子担心地问。

老王摇摇头，脸色难看：“他们一早就出去了。我听见了开门声。”

“出去？为什么不叫我们一起？”小张惊讶地问。

答案在中午时分揭晓。大伟兄弟背着满满的背包回来，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
“我们在东边发现了一个小超市，”大伟说，“里面还有不少好东西。”

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背包，里面是各种罐头食品和日用品，甚至还有几瓶酒。但最引人注目的，是另一把猎枪和两盒子弹。

“这是在哪里找到的？”老王沉声问。

小伟得意地笑了：“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们了。总得留点私房货，对吧？”

苏瑶站在我身边，我感觉到她身体僵了一下。小张夫妇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。

“我们之前约定过，”老王的声音依然平静，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，“找到物资要共享。”

大伟把新找到的猎枪拿在手里把玩：“共享？那为什么武器库的钥匙一直在你手里？”

这话一出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老王慢慢站起来：“你说什么武器库？”

“别装了，”大伟冷笑，“那个仓库里的武器远不止我们看到的那些，对吧？你把最好的都藏起来了，以为我们不知道？”
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我看着老王，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。但老王的脸上只有震惊和愤怒。
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老王问。

“这你就不用管了。”大伟说，“从现在开始，我们找到的物资自己保管。合作可以，但要公平。”

“公平？”老王终于提高了声音，“你把我们精心维持的平衡叫做不公平？”

争吵一触即发。小张试图劝架，却被大伟一把推开。小伟举起了新得来的猎枪，虽然枪口朝下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。

“都冷静一下。”我站到双方中间，“现在内讧，对谁都没有好处。”

“林宇说得对。”苏瑶也开口，声音微微发抖，“外面已经够危险了，我们不能自己人打自己人。”

大伟盯着老王看了很久， finally 放下枪：“好，今天到此为止。但从现在起，我们兄弟自己决定自己的事。”

他们带着新找到的物资回了房间，重重地关上门。

小张夫妇面面相觑，最后也默默离开。会议室里只剩下我、苏瑶和老王。

“他说的是真的吗？”等所有人都走了，我才问老王，“关于武器库的事。”

老王长叹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：“仓库里确实还有个隔间，我本来想等时机成熟再告诉你们。里面有一些军用级别的武器，还有更多的弹药。”

“为什么瞒着我们？”苏瑶问，声音里带着受伤的情绪。

“因为我还不确定能不能信任大伟他们。”老王坦然道，“现在看来，我的担心是对的。”
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
老王看着那串钥匙，久久不语。窗外，乌云正在聚集，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。而我们的团体内部，也已经风雨飘摇。

那天下午，每个人都待在各自的房间里，走廊里再也没有往日的交谈声。信任一旦破裂，就像摔碎的玻璃，再怎么拼凑也会有裂痕。

晚饭时分，没有人去厨房。我和苏瑶默默地分食一罐罐头，食不知味。

“你觉得老王做得对吗？”苏瑶突然问。

我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也许在这种时候，谁都不可能完全正确。”

夜深了，雨开始下了起来，豆大的雨点敲打着窗户。我躺在床上，听着雨声，心里乱成一团。如果连我们这个小团体都无法团结，那在这个末日里，我们还能指望什么？

凌晨时分，一声枪响划破夜空。

我猛地坐起，伸手去摸床头的斧头。苏瑶也惊醒了，紧紧抓住我的手臂。

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，这一次，声音来自我们这栋楼内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