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艰难抉择
时间一天天过去，停电的状态持续着。白天还好，到了晚上，整座城市就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。我们靠着之前买的手摇发电手电筒和蜡烛度日，尽量节约使用。
屋里的物资一天天减少。虽然我们很节省，但食物和水的消耗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期。苏瑶每天都会清点剩下的东西，在一个小本子上仔细记录。
“大米还够吃半个月，罐头省着点能撑一个月。”她坐在蜡烛旁，眉头紧锁，“但是水不多了，最多再喝十天。”
我走过去看了看她的小本子。上面的数字让我心里发沉。按照这个速度，我们的物资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月。
“外面情况怎么样了？”苏瑶问我。
我摇摇头。这几天我偶尔会去楼道里打探消息，但从邻居们那里听来的都不是什么好消息。抢掠越来越频繁，有人为了半瓶水大打出手。昨天听说隔壁楼有一户人家被抢了，家里的存粮被洗劫一空。
“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。”我说，“物资迟早会用完。”
苏瑶猛地抬头：“你要出去？外面那么危险！”
“可是不出去找物资，我们迟早会饿死在这里。”
“说不定过几天就会恢复供电呢？政府肯定会采取措施的...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显然自己也不太相信这些话。我们已经半个多月没有任何外界的消息了，收音机里也只有杂音。
这天晚上，我们第一次为了这件事争吵。
“明天我出去看看。”我一边收拾背包一边说，“就去附近的小超市，很快回来。”
“不行！”苏瑶抓住我的胳膊，“太危险了！你忘了我们看到的那些抢劫的人吗？”
“记得，所以我才要趁早出去。现在出去还能找到点东西，再晚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”
她死死拽着我不放：“那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，你留在家里。万一我...万一我回不来，你至少还能多活几天。”
这句话让苏瑶愣住了。她松开手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“别说这种话...”她哽咽着，“如果你出事，我一个人怎么活？”
我抱住她，感觉到她在发抖。我知道她害怕，但我又何尝不是？每次想到要走出这个相对安全的家，我的后背就一阵发凉。
“我们再坚持几天。”她抬起头，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我，“也许情况会好转呢？”
我叹了口气，没有回答。窗外的黑暗像一块厚重的幕布，把所有的希望都隔绝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们更加节省。每天只吃两顿饭，每顿饭的量也减半。苏瑶明显瘦了，脸上的颧骨都凸了出来。我看着心疼，却无能为力。
一天早晨，我被敲门声惊醒。很轻，但很持续。我和苏瑶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。
我悄悄走到门边，从猫眼看出去。是老王，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憔悴了很多。
“老王？”我隔着门小声问。
“小林，开开门，我有事和你说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了门。老王快速闪进来，立刻示意我把门锁好。
“您怎么来了？”苏瑶问，给他倒了杯水。我们现在把水看得很珍贵，这杯水让苏瑶犹豫了一下才递过去。
老王接过水，却没有喝。“我来是告诉你们，我打算明天出去找物资。”他说，“你们要不要一起？”
我和苏瑶都愣住了。
“就您一个人？”我问。
老王摇摇头：“还有二楼的小张夫妇。人多安全些。”
“外面什么情况了？”苏瑶紧张地问。
老王的脸色沉了下来：“很不好。我昨天在阳台看到，街对面那家小超市已经被洗劫一空了。更远的地方有浓烟，不知道是什么烧着了。而且...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说附近出现了一种怪病，染上的人会发狂，攻击别人。”
苏瑶倒吸一口冷气。我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所以必须尽快行动。”老王看着我说，“越等，外面的情况越糟，能找到的东西越少。”
老王离开后，屋里陷入长久的沉默。苏瑶坐在沙发上，双手紧紧交握。
“你还是想出去，对不对？”她终于开口。
我点点头：“老王说得对，现在不去，以后就更没机会了。”
“可是...”
“我知道危险。”我打断她，“但留在家里是等死，出去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们谁也没再说话。苏瑶早早躺下，但我知道她没睡着。我坐在客厅里，检查着明天可能要带的东西：背包、手电筒、多功能刀、一点食物和水。
凌晨时分，苏瑶从卧室出来，坐在我身边。她的眼睛肿着，显然哭过。
“我同意你出去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但是你要答应我，一定要回来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，感觉到她掌心的冷汗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天快亮时，我们并排坐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天色由黑转灰。新的一天就要开始，而我们将面临未知的危险。
“如果...”苏瑶突然开口，又停住了。
“如果什么？”
“如果你回不来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，认真地说：“我会回来的。无论如何，我都会回来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个承诺，又像是一句咒语。在这个末日般的世界里，我们只剩下彼此可以依靠。
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。我背起准备好的背包，感觉它的重量不仅仅是物资，更是生存的希望和责任。
“我走了。”我站在门口说。
苏瑶点点头，强忍着泪水：“早点回来。”
我打开门，踏入昏暗的楼道。每下一级台阶，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走到一楼时，我回头看了眼家的方向。
无论如何，我都要回来。这个念头支撑着我，推开了通往外面世界的那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