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:新的挑战
名声是一把双刃剑。就在我以为生活终于走上正轨时,新的麻烦找上门来。
那天下午,我正在图书馆查阅资料。自从跟随梅老师学习后,我养成了每天来这里看书的习惯。这个老图书馆安静、朴素,能让我暂时远离外界的喧嚣。
手机震动起来,是张宇打来的。
“看到网上的文章了吗?”他的声音有些急。
“什么文章?”
“有个叫‘文学打假人’的账号发了篇长文,质疑你的《雨夜独白》。”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打开张宇发来的链接,文章标题很耸动:《林羽:从抄袭疑云到文学偶像,一个精心包装的谎言》。
文章写得很有技巧。作者承认新星文化事件是真的,但质疑我在其中的角色。他说一个普通作家怎么可能独自对抗这么大的组织,暗示我可能也是他们的一员,只是后来反水了。
更让我心惊的是,文章提到了读心术——虽然是以隐喻的方式。“林羽描写人物心理的能力超乎寻常,仿佛能直接读取他人想法”,这句话像是随意带过,但我读出了其中的试探意味。
“需要我帮忙处理吗?”张宇问,“调查局可以出面澄清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越是回应,他们越来劲。”
但事情没有就此结束。
第二天,又有一篇文章出现。这次是一个知名文学评论家的专栏,标题更直接:《林羽现象:文学还是炒作?》。
文章质疑我的创作能力,说《雨夜独白》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抄袭风波带来的关注。“如果没有那场风波,这本书可能就像其他无数平庸之作一样,静静地躺在书店角落里。”
这种论调引发了不少共鸣。论坛上开始有人附和,说我被高估了,说我的文笔其实很普通。
陈主编打来电话,语气担忧:“几家书店反应,有些读者要求退货。下周的巡回签售,要不要延期?”
“照常进行。”我说,“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退缩。”
挂掉电话,我走到窗前。楼下有几个记者在蹲守,自从那些文章发表后,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。
我尝试用梅老师教的方法保持平静,但那些质疑声还是钻进了心里。不是因为他们在诋毁我,而是因为他们触及了我最深的恐惧——也许我确实配不上现在的名声。
晚上,我约了苏瑶喝咖啡。她最近在筹备新书,但还是抽空来了。
“别在意那些声音。”她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状态,“每个成功的作家都会经历这个阶段。”
“你是怎么应对的?”我问。
她笑了笑:“记住你为什么要写作。不是为了证明什么,而是因为不得不写。”
我们聊到很晚。苏瑶分享了她刚成名时的经历——同样被质疑,同样被攻击,甚至有人散布谣言说她找人代笔。
“时间会证明一切。”临走时,她说,“好的作品自己会说话。”
但事情在第三天变得更加复杂。
一个自称是我大学同学的人在论坛发帖,说我大学期间就“借鉴”过别人的作品。帖子里还附了几张模糊的照片,看起来像是课堂作业的片段。
我知道那是伪造的。大学时我几乎所有的作业都还留着底稿,可以轻易证明清白。但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此,而在于这种持续的质疑正在消耗我的精力。
张宇调查了那个发帖的账号,发现IP地址在国外,很可能是雇佣的水军。
“需要找出幕后主使吗?”他问。
我摇摇头。“不如用这个时间写点好东西。”
话虽如此,但创作并不顺利。那些质疑声像背景噪音,总是在我写作时响起。我发现自己开始过度修改,每一句都要反复斟酌,生怕被人挑出毛病。
梅老师说过,创作最重要的是真诚。当你在意别人的评价时,就失去了与内心连接的能力。
一周后,巡回签售的第一站在本市最大的书店举行。我原本担心会冷场,但到达时吓了一跳——队伍从店内排到店外,绕了整整一圈。
读者们热情依旧。有个老太太特意从邻市赶来,说女儿是我的忠实读者,非要我签个名带给住院的女儿。一个高中生害羞地递上自己写的小说,请我指点。
签售过程中,我注意到一个戴帽子的男人一直在角落里观察。他不像其他读者那样排队,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我启动读心术,想要听听他的想法,却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语:“......不值得......欺骗......”
签售结束时,他走上前来。摘掉帽子,我认出他是曾经在一个文学沙龙上见过的作家,当时我们还聊过几句。
“林羽,”他直视着我的眼睛,“你真的认为自己配得上这些赞誉吗?”
工作人员想要阻拦,我示意他们不用。
“配不配得上,不是我说了算。”我平静地回答,“是读者说了算。”
他冷笑一声:“读者?他们懂什么文学?不过是跟风罢了。”
我看着他眼中的嫉妒和失落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这不是针对我个人的攻击,而是对成功本身的不满。
“我理解你的感受。”我说,“但贬低他人不会让自己变得更好。”
他的表情变了变,最终叹了口气:“你说得对。我只是......不甘心。”
他转身离开时,背影显得有些落寞。
这件事让我想了很多。质疑和攻击往往源于他人的痛苦和失落。如果我被这些声音影响,就陷入了同样的泥潭。
回到家,我打开电脑,开始回复那些质疑的文章。不是辩解,而是分享创作过程中的思考。我贴出了《雨夜独白》的早期草稿,讲述每个角色的诞生过程,解释那些被质疑“太过真实”的心理描写是如何通过观察和想象得来的。
文章发表后,引发了热烈讨论。很多作家站出来分享自己的创作经验,声援我。那个曾经质疑我的评论家也转发了文章,虽然没道歉,但语气明显软化。
更让我意外的是,很多读者自发组织起来,在论坛上分享阅读笔记,分析作品中的细节。他们的真诚和热情,比任何辩护都更有力量。
陈主编兴奋地打来电话:“销量又涨了!这下那些人该闭嘴了。”
但我清楚,质疑不会停止。只要还在创作,就会面对各种声音。重要的是学会在其中保持平衡。
那天晚上,我梦见自己回到那个废弃的工厂。但这次,我不是在逃跑,而是在仔细查看每一份文件,记录每一个细节。醒来后,我意识到这是个启示——与其回避问题,不如直面它。
我开始系统地整理新星文化事件的资料,不是作为受害者,而是作为见证者。也许有一天,这些经历能帮助其他遇到类似困境的创作者。
张宇听说我的计划后很支持:“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说。”
“只需要你保证资料的真实性。”我说。
窗外,城市的灯火一如既往地明亮。我想起梅老师的话:外界的评判如风雨,来了又去;内心的声音如山川,始终在那里。
打开文档,我开始写新的章节。这一次,我不再担心别人的看法,只是诚实地记录所见所感。
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,像心跳一样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