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初入困境
林羽在悦来客栈安顿下来后，开始了他的账房工作。每天清晨，他都要早起清扫大堂，整理账本，记录客栈的收支。客栈的生意时好时坏，来的大多是些过路的商贩和穷苦的百姓，很少有达官贵人光顾。
掌柜姓王，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，脸上总是带着愁容。他时常站在客栈门口，望着冷清的街道叹气。“这世道，生意难做啊。”王掌柜不止一次对林羽抱怨，“赋税一年比一年重，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，哪还有闲钱下馆子。”
林羽默默地听着，手中的毛笔在账本上飞快地记录着。他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，也学会了用这里的货币计算。五十文钱虽然不多，但足够他维持基本的生活。
这天下午，客栈里来了几个行色匆匆的客人。他们穿着粗布衣裳，身上沾满了尘土，脸上带着疲惫和焦虑。
“掌柜的，来几碗粗茶。”为首的一个汉子说道，声音嘶哑。
王掌柜连忙招呼林羽上茶。那几个客人围坐在角落的桌子旁，低声交谈着。
“听说北边的战事又吃紧了。”一个瘦小的男子说道，“朝廷又要征兵了。”
“可不是吗。”另一个满脸胡须的汉子叹了口气，“我家隔壁的老张前些天被征走了，家里就剩下孤儿寡母，这日子可怎么过。”
林羽端着茶壶走过去，给他们斟茶。那几个客人看了他一眼，继续谈论着。
“听说这次是北狄人打过来了，已经攻下了两座城池。”
“朝廷的军队呢？难道就任由他们打进来？”
“军队？”那汉子冷笑一声，“当官的只顾着自己捞钱，军队早就烂透了。听说前线的士兵连饭都吃不饱，哪有力气打仗。”
林羽默默地听着，心中泛起一丝不安。他虽然对这个世界还很陌生，但战争意味着什么，他是清楚的。
送走这几位客人后，林羽向王掌柜打听北边战事的情况。
王掌柜摇了摇头，压低声音说：“这事可不敢乱说。不过听说北狄人这次来势汹汹，已经打到了离这里不到三百里的地方。要是守不住，咱们这安远县恐怕也难保。”
林羽心中一惊。三百里，在现代社会不过是一两个小时的车程，在这里却是一段不短的距离。但如果战火真的蔓延到这里，这个小小的客栈恐怕也难以幸免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城中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。街上的行人少了，偶尔能看到一队士兵匆匆走过。城门口的盘查也变得严格了许多，进出城都要仔细检查。
这天清晨，林羽照例早起打扫大堂。刚打开客栈的大门，就看到街道上挤满了人。男男女女，老老少少，都背着包袱，推着独轮车，脸上写满了恐慌。
“怎么了这是？”林羽拉住一个匆匆走过的老人问道。
“北狄人打过来了！”老人气喘吁吁地说，“守军败了，正在往这边撤退。大伙儿都在往南边逃呢！”
林羽的心猛地一沉。他转身回到客栈，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王掌柜。
王掌柜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。“这可如何是好？”他喃喃自语，“我这客栈...我这半辈子的心血啊...”
“掌柜的，咱们也得赶紧收拾东西离开。”林羽劝道，“保命要紧。”
王掌柜犹豫了一会儿，终于点了点头。“你去把值钱的东西收拾一下，我去后院牵驴车。”
客栈里顿时乱成一团。王掌柜的妻子和儿女也慌慌张张地开始收拾行李。林羽帮着把银钱和贵重物品打包，又去厨房装了些干粮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了一阵号角声，紧接着是震天的喊杀声。城门口的方向冒起了浓烟，隐约可以听到兵器相交的声音。
“来不及了！”王掌柜惊慌失措地喊道，“北狄人已经进城了！”
街道上顿时一片混乱。逃难的人群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奔逃，哭喊声、惨叫声此起彼伏。林羽看到一队骑兵冲进了街道，他们穿着皮毛衣裳，手持弯刀，见人就砍。
“快跟我来！”王掌柜拉着林羽往后院跑，“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出城。”
他们刚跑到后院，就听到前门被撞开的声音。几个北狄士兵冲了进来，见东西就抢，见人就杀。王掌柜的妻子吓得瘫坐在地上，他的小儿子哇哇大哭。
林羽的心跳得厉害，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看了看四周，发现后院有一口枯井。“快，躲到井里去！”他低声说道。
王掌柜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他们悄悄地爬到井边，顺着井壁爬了下去。井并不深，底下有些干草。他们刚躲好，就听到上面传来北狄士兵的脚步声和叫喊声。
井底又黑又冷，王掌柜的小儿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上面的脚步声立刻停了下来。林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他紧紧捂住孩子的嘴，示意大家不要出声。
一个北狄士兵探头往井里看了看，但井底太黑，他什么也没看见。他骂了几句，转身离开了。
他们在井底躲了整整一天一夜。上面的喊杀声、哭喊声始终没有停歇。偶尔有火光从井口掠过，映得井底忽明忽暗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血腥味。
第二天清晨，上面的声音渐渐平息了。林羽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看，确认没有危险后，才带着王掌柜一家爬出井口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呆了。客栈已经被烧毁了大半，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。有的房屋还在冒着黑烟，整个县城一片死寂。
王掌柜跪在地上，失声痛哭。他的客栈，他的家，他半辈子的心血，都在一夜之间化为了乌有。
林羽默默地站在一旁，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。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战争的残酷。在现代社会，他只在电视上见过这样的场景，但亲眼所见的感觉完全不同。
“掌柜的，节哀顺变。”他扶起王掌柜，“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，北狄人可能还会回来。”
王掌柜擦了擦眼泪，点了点头。他们收拾了一些还能用的物品，准备离开这个伤心之地。
就在这时，林羽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呻吟声。他循声望去，发现街角躺着一个受伤的士兵。那士兵看起来还很年轻，身上有多处伤口，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军服。
林羽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过去。他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几条布，帮士兵包扎伤口。
“多谢...”士兵虚弱地说道，“你们快走吧...北狄人还会回来的...”
“你怎么办？”林羽问道。
士兵苦笑一声：“我这样子...是走不了了。你们快走吧，别管我了。”
林羽看了看王掌柜一家，又看了看这个重伤的士兵，心中做了一个决定。“掌柜的，你们先走吧。我留下来照顾他。”
王掌柜惊讶地看着他：“你疯了？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！”
“我不能见死不救。”林羽坚定地说，“你们快走吧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王掌柜叹了口气，从包袱里取出一些干粮和银钱塞给林羽：“那你好自为之。”说完，他带着家人匆匆离开了。
林羽把士兵拖到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，继续为他包扎伤口。士兵的情况很不好，伤口已经感染，发着高烧。
“你...为什么要救我？”士兵虚弱地问道。
“总不能看着你死在这里。”林羽简单地说道。他看了看这个满目疮痍的县城，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。既然他来到了这个时代，或许就该做些什么。
夜幕降临，林羽生起了一小堆火。他喂士兵喝了些水，又给他换了药。士兵的烧稍微退了一些，精神也好转了。
“我叫李强，”士兵说道，“是安远守军的一名什长。”
“林羽。”林羽简单地介绍自己。
李强看了看他，疑惑地问道：“听你的口音，不像是本地人。”
林羽苦笑一声：“说来话长。”
这一夜，他们轮流守夜。林羽靠在断墙上，望着满天的繁星，心中思绪万千。他原本只想在这个时代安稳度日，但战争的残酷让他意识到，乱世之中，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。
第二天清晨，李强的伤势好转了一些。他们决定离开安远县，往南边走。林羽找来一辆破旧的独轮车，推着李强上路。
出城的路上，他们看到了更多惨状。路边随处可见尸体，有些已经发臭。幸存的百姓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，脸上都带着悲痛和茫然。
“这个世道，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。”李强叹了口气。
林羽没有回答。他推着独轮车，一步步向前走去。前方的路还很长，但他已经下定决心，要在这个乱世中活下去，并且要尽自己所能，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