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：抉择
公司年会办得很热闹。
新租的宴会厅能容纳上千人，舞台灯光璀璨，员工们个个喜气洋洋。今年的业绩翻了倍，年终奖也格外丰厚。
我坐在主桌，看着台上的表演。张宇喝得有点多，正拉着李铭说悄悄话。王浩在和其他部门经理拼酒，笑声不断。
一切都很完美。
直到我看见了她。
在宴会厅的角落，一个穿着淡紫色礼服的女子独自坐着。她看起来很安静，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，但气质非凡。
我愣了一下。这张脸，我认识。
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她叫沈雨晴，是我前世工作时认识的一个女孩。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，在同一栋写字楼上班，经常在电梯里碰到。
后来她出国了，我们再也没见过。
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我站起身，假装去洗手间，绕路经过她的座位。她抬起头，我们对视了一眼。
“林总。”她微微一笑，“恭喜。”
“你是？”我装作不认识。
“沈雨晴。”她递来一张名片，“刚回国，在做投资。”
我接过名片，上面印着一家外资投资公司的名字。这一切太巧合了，让我不由得警惕。
回到座位，我有些心神不宁。张宇凑过来：“刚才那美女是谁？新来的？”
“投资公司的。”我把名片收起来，“可能是来谈合作的。”
年会后，我很快把这件事忘了。公司正在筹备新项目，忙得不可开交。
一周后，沈雨晴真的来了。
她带着一份投资计划书，想参与我们正在筹备的人工智能项目。会议室里，她侃侃而谈，对行业的理解很深刻。
“我看过贵公司的发展历程，很佩服林总的眼光。”会议结束后，她单独留下，“特别是三年前那几笔精准的投资，简直像未卜先知。”
我心里一惊。那几笔投资，确实是因为我知道未来的发展趋势。
“运气好而已。”我轻描淡写地说。
她笑了笑，没再追问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沈雨晴经常出现在公司。有时是来开会，有时是送资料。她总是找各种理由和我接触。
更让我困惑的是，她似乎很了解我。知道我喜欢喝什么咖啡，知道我看什么书，甚至知道一些只有身边人才知道的小习惯。
一次加班晚了，她提着宵夜来找我。
“听说你还没吃饭。”她把餐盒放在桌上，“都是你爱吃的。”
我看着餐盒里的菜，确实都是我喜欢的。但这种被陌生人了解得一清二楚的感觉，让我很不舒服。
“沈小姐，我们以前见过吗？”我终于问出口。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也许在另一个时空见过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，敲在我的心上。
另一个时空？难道她也是......
我不敢想下去。
周末，我和苏瑶约好去看房子。我们打算结婚了，想选个合适的婚房。
中介带我们看了几套，都不是很满意。最后一套在江边，视野很好，装修也很合心意。
“喜欢吗？”我问苏瑶。
她点点头，但又犹豫：“就是离你公司远了点，你加班回来不方便。”
“没关系，你喜欢就好。”
就在我们讨论装修风格时，我的手机响了。是沈雨晴。
“不好意思，接个电话。”我走到阳台。
“林总，抱歉周末打扰你。”沈雨晴在电话那头说，“有份紧急文件需要你过目。”
“周一再看不行吗？”
“是关于人工智能项目的，竞争对手有了新动向。”
我叹了口气：“发我邮箱吧，我晚点看。”
回到客厅，苏瑶看着我：“公司有事？”
“嗯，一点小事。”
她没再多问，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。
看完房子，我们在一家餐厅吃晚饭。席间，我有些心不在焉，一直在想沈雨晴的话。
“你最近好像很忙。”苏瑶轻声说。
“新项目比较棘手。”我握住她的手，“等忙过这阵就好了。”
她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第二天到公司，沈雨晴已经在等我。她拿着厚厚的文件，神色严肃。
“情况比想象的严重。”她把文件推到我面前，“竞争对手提前发布了类似产品，我们的项目可能受到影响。”
我仔细看了文件，确实很棘手。
“你有什么建议？”我问。
“加快研发进度，同时寻找新的技术突破点。”她说，“我认识一个科研团队，他们在做相关研究，也许可以合作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和沈雨晴的接触越来越多。她确实很有能力，提出了很多有价值的建议。但每次和她相处，我都有种奇怪的感觉——她似乎太了解我了。
一次出差，我们同去参加一个科技论坛。晚上的酒会，她喝了不少酒。
“林羽，”她突然直呼我的名字，“你知道吗，我做过一个很长的梦。”
我心里一震：“什么梦？”
“梦里，我们很早就认识。”她看着酒杯，眼神迷离，“在那个梦里，你过得很辛苦，我也过得很辛苦。”
我屏住呼吸，等待她继续说。
“但梦醒了，一切都变了。”她抬起头，直视我的眼睛，“你变成了现在的你，而我，也找到了你。”
那一刻，我几乎可以肯定，她也重生了。
回到酒店，我失眠了。如果沈雨晴也是重生者，那她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？前世我们只是点头之交，这一世为什么要刻意接近？
更让我困惑的是，面对她时，内心偶尔会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。那是对前世记忆的共鸣，是对共同经历的微妙认同。
这让我感到愧疚。对苏瑶的愧疚。
第二天回到公司，苏瑶来给我送午饭。看见她温柔的笑容，我心里更加难受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她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异常，“最近总是心不在焉。”
“没事，就是太累了。”我勉强笑笑。
她看着我，眼神复杂：“是不是有什么心事？可以跟我说说。”
我差点就要把一切和盘托出，但最后还是忍住了。重生这种事情，说出来谁会相信？
况且，如果沈雨晴真的是重生者，那这里面可能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秘密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刻意避开沈雨晴。但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疏远，反而更加积极地接近我。
一天晚上，我在办公室加班到很晚。沈雨晴突然出现，手里拿着两杯咖啡。
“聊聊？”她把一杯咖啡放在我面前。
我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你在躲我。”她直接切入主题，“为什么？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觉得我们走得太近了。”
“因为苏瑶？”
“是。”
她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苦涩：“如果我说，我才是应该和你在一起的人呢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前世，我们错过了。”她轻声说，“这一世，我不想再错过。”
果然，她也是重生者。
“前世我们只是普通朋友。”我说。
“不，”她摇头，“不只是朋友。只是那时候，我们都太年轻，太被动。”
她告诉我一个完全不同的版本。在前世，我们其实互有好感，但都没有说出口。后来她出国，我留在国内，就这样错过了。
“你记得吗？那次在电梯里，你说过喜欢我穿紫色的样子。”她看着我的眼睛，“所以这一世，我第一次见你，就穿了紫色的礼服。”
我努力回忆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前世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，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。
“对不起，”我说，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她的眼神暗淡下来：“是吗？那可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吧。”
看着她失落的样子，我心里突然有些难受。如果她说的是真的，那前世确实有过这样一段未开始的感情。
但这一世，我已经有了苏瑶。
“这一世，一切都不同了。”我说，“我有我爱的人。”
她点点头，站起身：“我明白了。以后，我们只谈工作。”
她离开后，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。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，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重生以来，我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。
前世的我，真的对沈雨晴有过好感吗？如果真的有，为什么我完全想不起来？
更重要的是，这一世的我，对苏瑶的感情是真实的吗？还是只是因为前世的遗憾，所以想要弥补？
手机响了，是苏瑶发来的消息：“还在加班吗？我给你热了汤，回来喝点。”
看着这条消息，我的眼睛湿润了。无论前世如何，这一世，苏瑶是真实地爱着我，陪伴着我。
这就够了。
我关掉电脑，拿起外套。无论沈雨晴说的是真是假，无论前世有多少未了的缘分，这一世，我已经做出了选择。
回到家，苏瑶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。电视还开着，茶几上放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汤。
我轻轻给她盖上毯子，她醒了过来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揉揉眼睛，“汤可能有点凉了，我再去热一下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拉住她，“这样就很好。”
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样子，我心里突然很踏实。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，简单，真实。
“我们结婚吧。”我说，“不等明年了，就下个月。”
她愣住了，随即笑了：“怎么突然这么急？”
“不想再等了。”我握住她的手，“我想每天都这样，回家就能看到你。”
她靠在我怀里，轻轻点头：“好。”
那一刻，所有的迷茫都消失了。重生给了我第二次机会，不是用来纠结过去的，而是用来珍惜现在的。
至于沈雨晴和她的故事，就让它留在前世吧。
这一世，我有我要守护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