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情感危机
医院的灯光总是这么刺眼。我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子上，看着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八点。林宇今天又加班了，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三次。
手机屏幕暗了下去，我刚刚发出的消息依然显示未读。他说今天会早点下班，陪我过相识三个月的纪念日。蛋糕在桌上慢慢塌陷，就像我的心情一样。
“苏瑶？”护士站的护士长探头出来，“林医生还在手术室，你要不要先回去？”
我勉强笑了笑：“没关系，我再等等。”
起身走到窗边，夜间的城市灯火通明。这个世界的夜晚总是这么明亮，却照不进我心里那片越来越大的阴影。
玉佩在胸前微微发烫，最近它总是这样，特别是在我情绪低落的时候。我轻轻握住它，感受那份熟悉的温暖。
“在等他？”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我吓了一跳，转身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医生。他看起来很年轻，戴着金丝眼镜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你是？”
“陈远，神经外科的。”他朝我伸出手，“经常听林医生提起你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和他握了手。他的指尖很凉，让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。
“林医生今天可能要很晚。”陈远看了眼手术室的方向，“听说是个复杂的手术。”
我点点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说起来，你脖子上那块玉很特别。”他突然说道，“能给我看看吗？”
我的手下意识地护住玉佩：“这是家传的。”
“是吗？”他的眼神变得深邃，“我研究过一些古玉，这块的花纹很罕见，好像与某个失传的王朝有关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他怎么知道？
就在这时，手术室的灯灭了。林宇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来，白大褂上还沾着血迹。
“瑶瑶？”他看到我，露出惊讶的表情，“你怎么还在这里？”
陈远笑了笑：“你女朋友等你很久了。我先走了，还有个会诊。”
林宇目送他离开，然后转向我：“对不起，手术比预计的复杂。”
我看着他一身的疲惫，原本准备质问的话都咽了回去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们都很沉默。雨开始下起来，雨刮器在车窗上规律地摆动。
“纪念日快乐。”林宇突然说，声音里满是歉意。
我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灯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第二天是周六，林宇又被叫去医院。我独自在家整理上个月买的植物，发现那盆他送我的茉莉已经枯萎了。我想起他说会好好照顾它的承诺，心里一阵酸楚。
门铃突然响起。我打开门，意外地看到陈远站在门外。
“抱歉打扰。”他举了举手中的文件，“林宇把一份资料落在医院了，我顺路给他送过来。”
我请他进屋喝茶。他好奇地打量着客厅的布置，目光在几个我摆放的古董复制品上停留了很久。
“你对古代文化很了解？”他端起茶杯，状似随意地问道。
“有点兴趣。”
他点点头，突然指向我胸前的玉佩：“能再看看吗？那块玉真的很有意思。”
不知为何，我今天没有那么抗拒。也许是太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，也许是他看起来确实很懂行。
我取下玉佩递给他。他仔细端详着，眼神越来越亮。
“这果然是周朝皇室的东西。”他语气肯定，“而且不是普通的配饰，是某种信物，对吗？”
我震惊地看着他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把玉佩还给我，“我大学时辅修过考古，对这些很感兴趣。如果你愿意，我可以帮你查查这块玉的来历。”
那一刻，我动摇了。林宇最近总是很忙，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聊天了。而眼前这个人，似乎能解答我心中越来越多的疑问。
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我轻声说。
他留下联系方式离开后，我站在窗前发呆。玉佩在手中微微发热，仿佛在提醒我什么。
晚上林宇回来时，我提起陈远来访的事。他皱起眉头：“以后别随便让人进来，特别是医院的人。”
“他只是来送资料。”
林宇叹了口气，揉着太阳穴：“最近医院很复杂，有些人......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。”
我想问他什么意思，但他已经转身去洗澡了。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，我感到一阵无力。我们之间，什么时候筑起了这堵墙？
周一上班时，王倩给了我一个新的项目——整理公司收藏的一批古玉资料。我惊讶地发现，其中几块的纹路与我的玉佩十分相似。
“这些是上周收购的。”王倩说，“据说来自同一个墓葬，好像与周朝某个贵族有关。”
我仔细查看照片，心跳越来越快。这些玉器上的铭文，我在大周的祭祀典礼上见过。
中午，我收到陈远的短信，说找到了一些关于玉佩的资料。我们约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见面。
“这些是我从档案馆找到的。”他推过一个文件夹，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张复印件，“关于周朝永宁公主的记载。”
我屏住呼吸。纸张上的繁体字记载着永宁公主的生平，包括她的失踪。更让我震惊的是，上面还提到了她随身佩戴的玉佩，描述与我的这块完全一致。
“这怎么可能......”我喃喃道。
陈远深深地看着我：“你还不想告诉我真相吗？关于你是谁，从哪里来？”
我的手在发抖。他是除了林宇之外，第一个让我感到可以信任的人。
“我......”
“苏瑶？”
熟悉的声音让我浑身一僵。回过头，林宇站在咖啡馆门口，脸色铁青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他走过来，目光在我和陈远之间来回移动。
陈远从容地收起文件：“碰巧遇到苏小姐，聊了几句关于古玉的事。我先走了，你们聊。”
他离开后，林宇在我对面坐下：“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了？”
“他只是帮我查些资料。”
“关于玉佩的？”林宇的眼神锐利，“我说过，不要太相信别人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终于忍不住反驳，“我还能相信你吗？你最近在忙什么，为什么总是躲着我？”
林宇沉默了。咖啡馆的灯光映在他脸上，我突然发现他眼下有着深深的黑影。
“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你。”他最终说道，“但请你相信我，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保护？这个词让我的心沉了下去。难道他知道了什么？
回家的路上，我们再次陷入沉默。雨又开始下，而且比上次更大。玉佩在雨中微微发光，我握紧它，感受着那份唯一不变的温暖。
那晚，我梦见大周的宫殿。母后在月光下抚摸着我的头发，轻声说：“瑶儿，要相信自己的心。”
醒来时，枕边已是一片湿凉。林宇不在身边，厨房里传来准备早餐的声音。我摸着胸前的玉佩，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，我正站在某个重要抉择的十字路口。
而无论选择哪条路，都可能永远改变我和身边所有人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