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幸福的烦恼

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，在卧室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我睁开眼，伸手摸了摸身旁的空位，床单上还残留着苏然的体温。这段时间他越来越忙，经常在我醒来前就已经出门。

洗漱后，我独自坐在餐桌前吃早餐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着苏然凌晨发来的消息：“今天要见重要客户，可能很晚回来。记得按时吃饭。”

我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，然后开始整理工作室的设计稿。最近接了几个新项目，工作量不小，但我很享受这种充实的感觉。

上午十点，我正在工作室里修改设计图，助理小陈推门进来。

“林总，苏氏集团的李副总刚才来电话，想问您有没有空参加下午的项目会议。”

我放下手中的绘图笔：“苏总呢？”

“苏总一早就去城东工地了，好像出了点问题。”

我点点头：“告诉李副总，我会准时参加。”

自从苏氏和赵雨柔的公司合作后，新项目的进展很顺利，但苏然肩上的担子也更重了。他不仅要管理苏氏的日常运营，还要协调各方利益，经常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。

下午的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。我作为设计顾问出席，提出了几个改进方案。会议结束后，李副总特意留下来和我谈话。

“林总，苏总最近太拼了，我们都担心他的身体。”李副总推了推眼镜，“您能不能劝劝他？公司现在状况稳定，没必要这么拼命。”

我苦笑了一下：“我会试试看。”

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。我系上围裙，准备做几个苏然爱吃的菜。虽然知道他很可能又不回来吃饭，但我还是想准备好，万一他能早点回来呢。

厨房里飘着红烧肉的香味，这是我跟着母亲学的手艺。苏然最喜欢这道菜，说是有“家的味道”。记得大学时，我第一次尝试做给他吃，结果把锅都烧焦了。他一边咳嗽一边吃，还说很好吃。

想到这里，我不自觉地笑了。

晚上七点，菜已经凉了，苏然还没有回来。我给他发了条消息，没有回复。八点钟，我把菜重新热了一遍，独自坐在餐桌前。

电视机里播放着晚间新闻，但我一点也看不进去。手机屏幕暗了又亮，亮了又暗，始终没有等来他的回复。

九点半，门口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苏然推门进来，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，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
“对不起，回来晚了。”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，“工地出了点问题，一直在现场处理。”

我起身接过他的外套：“吃饭了吗？”

他摇摇头，径直走向卧室：“太累了，想先睡一会儿。”
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些失落。那些精心准备的菜肴，最终还是没能等到品尝的人。

半夜醒来，发现苏然不在床上。我走出卧室，看见书房里亮着灯。他趴在书桌上睡着了，电脑屏幕还亮着，是一份未完成的项目报告。

我轻轻给他披上毯子，他立刻醒了。

“怎么不去床上睡？”我问。

他揉了揉眼睛：“还有个报告没写完，明天要交给董事会。”

我看着屏幕上的时间，已经是凌晨两点。

“工作永远做不完，身体更重要。”

他握住我的手，眼神疲惫：“我知道。但这个项目对公司太重要了，不能出任何差错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，转身去厨房热了杯牛奶递给他。

“至少把牛奶喝了。”

他接过杯子，突然说：“下周是你生日，想要什么礼物？”

我愣了一下。这段时间太忙，连我自己都快忘记生日了。

“不用什么礼物，你能陪我吃顿饭就好。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轻轻抱住我：“对不起，这段时间冷落你了。”

我把头靠在他肩上：“我理解你工作忙，只是...有时候会觉得孤单。”

那天晚上，我们聊了很久。他告诉我项目的进展，遇到的困难，还有对未来的规划。我静静地听着，偶尔提出建议。直到天色微亮，我们才相拥着睡去。

第二天，苏然难得地在家吃了早餐。他细心地帮我把吐司切成小块，就像以前那样。

“今天尽量早点回来。”他出门前说，“我带你去那家新开的法式餐厅。”

我笑着点头，心里充满了期待。

然而到了晚上，他又发来消息说要加班。我独自坐在餐厅里，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，感觉心里空落落的。

服务员过来问了几次是否需要点菜，我都说再等等。直到餐厅打烊，苏然还是没有出现。

回到家时，他已经在书房工作。听到我进门，他匆忙走出来。

“对不起，悦悦。临时的紧急会议，我...”

“没关系。”我打断他，“工作重要。”
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满是愧疚：“明天一定补偿你。”

我摇摇头，走进卧室。这一刻，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。不是身体上的，而是心里的。

第二天，苏然特意提早回家，手里还捧着玫瑰花。他做了晚餐，点了蜡烛，想要弥补昨天的失约。

但我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那份心情。

“下周我要去B市出差。”吃饭时，我说，“有个设计展会，大概要去三天。”

他切牛排的手顿了一下：“怎么没听你提起过？”

“上周就定下来了，但你一直很忙，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。”

他放下刀叉，认真地看着我：“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？”

“不用了。”我轻声说，“你工作忙，我能理解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无形的薄膜。他依然每天忙到很晚，我则专心准备展会的资料。表面上一切如常，但我能感觉到，我们之间的距离在慢慢拉远。

出发前夜，我独自整理行李。苏然还在公司加班，说有个重要客户要见。

深夜十一点，他回来了，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。

“提前给你过生日。”他说着打开盒子，是我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。

我看着蛋糕上摇曳的烛光，突然有些想哭。

“许个愿吧。”他轻声说。

我闭上眼睛，在心里默默许愿：希望我们能找回曾经的默契。

吹灭蜡烛后，他拿出一个小盒子。

“生日礼物。本来想等你生日那天再给，但怕到时候又临时有事。”

盒子里是一条精致的项链，吊坠是我们名字的缩写交织在一起。

“喜欢吗？”他问。

我点点头，眼睛湿润了。

他帮我戴上项链，然后轻轻抱住我：“我知道这段时间做得不好。等项目结束了，我一定好好陪你。”

我把头埋在他怀里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。

“我不是要你时时刻刻陪着我。”我轻声说，“只是希望在你心里，我能和工作一样重要。”

他抱紧我，声音有些哽咽：“你一直都很重要，悦悦。只是我太笨，总是用错方式表达。”

第二天，苏然坚持送我去机场。在安检口，他紧紧抱着我不肯放手。

“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。”他在我耳边说。

我笑着点头，心里暖暖的。

飞机起飞时，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，突然明白了什么是“幸福的烦恼”。我们的生活正在变得越来越好，事业有成，感情稳定。但这些美好的背后，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无奈和取舍。

或许，这就是成年人的爱情。不是时时刻刻的浪漫，而是在繁忙生活中，依然愿意为对方留出一点时间和心思。

飞机穿过云层，阳光洒进舷窗。我轻轻抚摸胸前的项链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。

三天后，我会回来。而那时，我们会更加珍惜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