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：信任危机

苏氏的新项目启动了，但压力也随之而来。接连几天，苏然都很晚才回家，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和咖啡的苦涩气息。

今晚又是这样。我坐在客厅等他，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。门锁轻轻转动，苏然推门进来，看见我时愣了一下。

“怎么还没睡？”他脱下外套，声音里满是疲惫。

“等你。”我起身走向他，“项目进展不顺利吗？”

他摇摇头，绕过我走向厨房：“还好。”

这种敷衍的回答让我心里一沉。自从赵雨柔的公司开始明目张胆地抢我们的客户后，苏然就变得越来越沉默。

“我今天收到一封邮件。”我跟进厨房，“赵雨柔想约我见面。”

苏然正在倒水的手顿住了：“你答应了？”

“还没有。”我注视着他的反应，“你觉得我该去吗？”

“不行。”他放下水杯，语气陡然严厉，“她现在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，你不能单独见她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我忍不住反问，“你是担心她会对我不利，还是担心我知道些什么？”

这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。苏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：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很反常。”我轻声说，“每次提到赵雨柔，你都很紧张。”

他转过身，背对着我：“你想太多了。”

夜很深了，我们躺在床上，中间隔着无形的距离。这是重逢以来第一次，我们背对着彼此入睡。

第二天早上，苏然很早就出门了。餐桌上留着一张纸条：“最近很忙，不用等我吃饭。”

我看着那张纸条，心里空落落的。工作室今天正好不忙，我决定去苏氏看看。

来到苏氏大厦，前台认出我，直接让我上去了。苏然的办公室在顶层，我走出电梯时，正好看见他和赵雨柔站在走廊尽头。

他们似乎在争论什么。赵雨柔激动地说着话，苏然则皱着眉头。最后，赵雨柔突然上前一步，抱住了苏然。

我僵在原地，眼睁睁看着苏然没有立刻推开她。

“林小姐？”苏然的助理看见我，惊讶地叫出声。

苏然猛地推开赵雨柔，转头看见我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
“悦悦，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他快步向我走来。

我后退一步，勉强笑了笑：“我只是路过。你们继续谈工作吧。”

转身走向电梯时，我感觉自己的腿在发抖。苏然追了上来，拉住我的手臂。

“她刚才情绪失控了。”他急切地解释，“她父亲住院了，她需要帮助...”

“所以你就让她抱你？”我甩开他的手，“苏然，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？”

电梯门开了，我走进去，没有回头。电梯下降的失重感让我头晕，镜面墙壁映出我苍白的脸。

回到工作室，我试图投入工作，但注意力始终无法集中。设计图上的线条扭曲变形，就像我此刻的心情。

手机响了，是赵雨柔。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起来。

“林悦，我们见一面吧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有些事，我觉得你应该知道。”

我们约在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。赵雨柔比我记忆中瘦了很多，眼神却更加锐利。

“今天早上的事，我很抱歉。”她开门见山地说，“但我需要苏然的帮助，只有他能救我父亲。”

我搅拌着咖啡，没有回答。
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公司要针对苏氏吗？”她突然问。

我抬起头：“因为苏然解除了和你的婚约？”

“不。”她苦笑，“是因为我父亲。他曾经是苏氏的合伙人，后来被苏然的父亲逼走了。现在他重病在床，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我打败苏氏。”

我愣住了，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。

“但今天我意识到，报复不能解决任何问题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我父亲需要的是专业的医疗护理，而苏然愿意帮他联系最好的医生。”

“苏然知道这一切吗？”我问。

“他一直都知道。”赵雨柔看着我的眼睛，“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没有采取强硬手段对付我的公司。他理解我的苦衷。”

离开咖啡馆时，我的心情更加复杂。苏然又一次选择了独自承担，就像五年前一样。

晚上，苏然没有回家。我打他电话，一直是关机状态。担心之下，我开车去了公司。

办公室空无一人。他的电脑还开着，屏幕上是一份未完成的企划书。我注意到抽屉没有关紧，里面露出一个药瓶。

拿起药瓶，我发现是安眠药，已经少了一半。我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响了，是医院打来的。

“是林悦女士吗？苏然先生在这里，他因过度疲劳晕倒了。”

我赶到医院时，苏然已经醒了。他靠在病床上，脸色苍白，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。

“对不起，让你担心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
我在床边坐下，握住他的手：“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所有事？”

他闭上眼睛，长叹一口气：“我怕你担心，更怕你失望。赵雨柔的事，董事会施加的压力...我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。”

“但你从来不是一个人啊。”我轻轻抚摸他的脸，“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。信任是相互的，你明白吗？”

他睁开眼睛，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情感：“我只是...不想再让你经历五年前那样的痛苦。”

“那就更应该相信我。”我坚定地说，“无论是好是坏，我们都应该一起承担。”

护士进来给苏然检查，我趁机去给他买些吃的。回来时，听见他在打电话。

“爸，我知道您不同意我的做法，但这是我选择的道路。”他停顿了一下，“是的，我爱悦悦，这一点永远不会变。如果要在公司和感情之间选择，我会选后者。”

我靠在墙上，泪水无声地滑落。这一刻，所有的猜疑和不安都烟消云散。

回到病房，我把买来的粥递给他。他接过，我们的手指轻轻相触。

“我见了赵雨柔。”我轻声说，“她告诉我了一切。”

苏然的手顿了一下：“那你...”

“我理解你为什么帮她。”我微笑，“这才是真正的你，善良，负责任。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责怪你呢？”

他放下粥，紧紧抱住我：“对不起，我不该瞒着你。”

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，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我们相拥在医院的病床上，就像多年前那样亲密无间。

“答应我，以后不要再一个人扛了。”我靠在他胸前，“无论发生什么，我们都要一起面对。”

“我答应你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从今以后，再也没有秘密。”

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照亮了整个房间。信任的裂痕正在慢慢愈合，而我们都知道，只要彼此信任，就没有什么困难是无法克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