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梦想起航

林羽坐在电脑前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屏幕上显示着直播平台的注册页面，那些闪烁的图标和弹窗让他有些眼花缭乱。这是他第三次打开这个页面了。

出租屋很小，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，剩下的空间都被他的吉他、电子琴和一堆乐谱占据。墙上贴满了从音乐杂志上剪下来的歌手海报，有些已经泛黄卷边。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"试试吧。"他对自己说。

注册过程比想象中简单。他填了个"林羽"的艺名，选了"音乐"分类，上传了一张抱着吉他的侧影照片。当最后点击"确认开通"时，手心已经微微出汗。

第一次直播定在周六晚上。他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，把出租屋角落仔细打扫了一遍，调整了好几次摄像头的角度，试唱了十几首歌，最后选定了一首自己写的《追光》。这是他在去年生日那天创作的，歌词里藏着他这些年来对音乐的执着。

周六晚上七点五十分，他提前坐上椅子，调好麦克风位置。吉他已经反复调过音，琴弦上还留着新换的痕迹。桌上的手机显示着时间，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缓慢。

八点整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点下了"开始直播"。

"大家好，我是林羽。"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清晰。

屏幕上显示的在线人数是3。他知道那多半是系统自带的机器人账号。

没关系，他告诉自己。手指轻轻拨动琴弦，前奏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开来。

"在黑暗的夜里寻找一束光，在拥挤的人群中听见回响......"

他唱得很投入，闭上眼睛，完全沉浸在音乐里。这首歌写的是他在酒吧驻唱时的经历，那些无人倾听的夜晚，那些唱给自己听的旋律。副歌部分，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哽咽。

一曲终了，他睁开眼看向屏幕。

在线人数：2。

评论区空空如也。

他抿了抿嘴唇，继续唱下一首。这是一首经典老歌，他重新编了曲，加入了一些自己的理解。唱到一半时，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评论。

"唱得真难听。"

那条评论很快消失了，像是从没出现过，但林羽的节奏明显乱了一拍。他努力维持着微笑，直到整首歌结束。

"谢谢大家，接下来......"
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就看到在线人数变成了1。

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摄像头面面相觑。窗外的车流声变得格外清晰，隔壁传来电视节目的笑声。他突然觉得嗓子发干，手中的吉他沉重得快要拿不住。

也许朋友说得对，直播并不适合他。一个在酒吧唱了三年都没人记住名字的歌手，凭什么指望在网络上获得关注？

他放下吉他，准备关掉直播。

就在这时，一条新的评论跳了出来。

"你的声音很有故事感。"

林羽愣住了。发评论的用户名叫"瑶光"，头像是一轮弯月。

"真的吗？"他下意识地反问，随即觉得自己这样很傻。

"嗯，《追光》是你自己写的吗？歌词很美。"

"是的。"林羽重新坐直身体，"是我写的。"

"可以再唱一遍吗？我想仔细听听。"

在线人数仍然显示为1，但林羽突然觉得，这一个观众，比刚才那三个机器人要真实得多。

他重新抱起吉他，手指按在琴弦上。这一次，他唱得更从容，更投入。每一个转音，每一句歌词，都倾注着全部的感情。

当他唱完最后一句，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礼物图标——一朵虚拟的玫瑰花。

"谢谢。"瑶光说，"请继续唱下去。"

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，让林羽的眼眶微微发热。他接连唱了五首歌，每一首都能收到那朵熟悉的玫瑰花。虽然在线人数始终没有变化，但他却觉得，这是开播以来最充实的一个小时。

十点钟，他准时结束了直播。关掉摄像头的瞬间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电脑显示这次直播的总收入：五元。其中三块是平台新手补贴，另外两块是那几朵玫瑰花换来的。

他打开后台数据，发现整个直播期间，最高在线人数就是3，但有一个观众观看了整整两个小时——无疑是那个"瑶光"。

窗外，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。林羽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，冰凉的水滑过喉咙，让他清醒了不少。他点开瑶光的头像，发去一条私信。

"谢谢你今晚的陪伴。"

没想到对方很快回复了："该说谢谢的是我，很久没听到这么真诚的歌声了。"

林羽看着这行字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。他重新打开《追光》的乐谱，在上面修改了几个小节。也许下次直播可以试试这个版本。

这个夜晚，大多数人不会记得有一个叫林羽的歌手开了第一场直播。但对林羽来说，这一夜，有一颗小小的种子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，悄悄发了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