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：风雨同舟
苏瑶推开办公室的窗，让初夏的微风吹散一室的沉闷。桌上的日历显示，距离预产期只剩不到一个月。她轻轻抚摸圆滚滚的肚子，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活跃。
手机在桌上震动，屏幕上显示“陆景琛”三个字。她接起电话，语气轻松：“今天怎么这个时间打来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，陆景琛的声音比平时低沉：“爷爷住院了。”
苏瑶的心猛地一沉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突发性脑溢血，现在在重症监护室。”陆景琛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，“医生说要观察四十八小时。”
苏瑶立刻拿起包：“在哪家医院？我马上过去。”
“不用，你现在身子重，医院里人多杂乱。”陆景琛阻止道，“而且二叔他们都在，你现在过来只会更累。”
苏瑶坚持道：“我是陆家的孙媳妇，这种时候怎么能不在？”
半小时后，苏瑶赶到医院。重症监护室外已经聚集了不少陆家人，气氛凝重。陆景琛站在走廊尽头，正与医生低声交谈。看见苏瑶，他快步走过来，眉头紧锁：“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？”
“我放心不下。”苏瑶轻声说，目光投向监护室紧闭的门，“爷爷情况怎么样？”
陆景琛摇摇头：“还不稳定。年纪大了，加上最近公司的事让他操心。”
苏瑶握住他的手，发现他的掌心冰凉。这几个月来，陆景琛不仅要处理公司事务，还要应对二叔留下的烂摊子，整个人都瘦了一圈。
“景琛，苏瑶，你们过来一下。”陆明远突然招手叫他们。
走廊另一端的休息室里，陆家几位长辈都在。二姨看见苏瑶，眼神复杂地扫过她的肚子，欲言又止。
“爸这次病得突然，公司不能没有人主持大局。”陆明远开门见山，“景琛，你这段时间就专心照顾爷爷，公司的事暂时交给我和你三叔。”
苏瑶感觉到陆景琛的手瞬间握紧。她明白这是二叔一系趁机夺权的举动，但眼下爷爷病重，陆景琛确实分身乏术。
“二叔说得对。”陆景琛出乎意料地平静，“爷爷的健康最重要。不过公司的重要决策，还是需要等我请示爷爷后再做决定。”
陆明远脸色微变：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不相信我们能处理好公司事务？”
“恰恰相反。”陆景琛语气淡然，“正是因为相信二叔的能力，才希望您能在我照顾爷爷期间，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。至于重大决策，按照公司章程，必须由董事长或授权人签字才能生效。现在爷爷病着，我又是唯一的授权人，理应承担责任。”
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既给了对方面子，又守住了底线。苏瑶暗暗佩服丈夫的沉着。
离开休息室，陆景琛长长吐出一口气，靠在墙上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苏瑶轻声说。
陆景琛苦笑着摇头：“有时候真希望自己能像二叔那样，只盯着权力和利益，或许会轻松很多。”
苏瑶握紧他的手：“但那样就不是你了。”
深夜，医院走廊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医护人员的脚步声。苏瑶坚持留下来陪夜，任凭陆景琛怎么劝都不听。
“你现在不是一个人，要顾及肚子里的孩子。”陆景琛无奈地说。
苏瑶拍拍身边空着的陪护床：“我可以在这里休息。倒是你，明天还要去公司，该回家睡一会儿。”
最终两人各退一步，陆景琛在陪护床上休息，苏瑶坐在椅子上小憩。凌晨三点，苏瑶被一阵细碎的声响惊醒。她睁开眼，看见陆景琛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，一动不动地看着里面的老人。
月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苏瑶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样子，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陆景琛，此刻只是一个担忧祖父的普通孙子。
她轻轻走过去，从身后环住他的腰，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。
“会好的。”她轻声说。
陆景琛覆盖住她交叠在他腰间的手，声音沙哑：“小时候父母忙，是爷爷一手把我带大。他对我严厉，但我知道他是为我好。”
苏瑶静静地听着，这是陆景琛第一次主动谈起童年。
“他教会我第一道数学题，带我第一次去公司，告诉我什么是责任。”陆景琛继续道，“即使在我坚持要和你结婚时，他最终也选择了理解和支持。”
苏瑶的眼眶微微发热。她想起那个威严的老人私下对她的关心，每次家庭聚会都会特意吩咐厨房准备她喜欢的菜肴，还会悄悄问起她的工作状况。
“爷爷知道我们给他取的名字了。”苏瑶轻声说，“上周我去看他，他说陆思瑶这个名字很好，有父母的影子。”
陆景琛转过身，将她拥入怀中：“谢谢你，瑶瑶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老爷子的情况稳定下来，转入了普通病房。苏瑶因为一夜未眠，脸色有些苍白。在陆景琛的坚持下，她只好先回家休息。
回到空荡荡的公寓，苏瑶却怎么也睡不着。她给林悦发了条消息，简单说明了情况。
林悦立刻打来电话：“需要我过来陪你吗？”
苏瑶心里一暖：“不用，你还要上班。我就是心里闷，想找人说说话。”
“陆老爷子会没事的。”林悦安慰道，“倒是你，马上就要生了，别太操心。”
挂断电话，苏瑶站在阳台上发呆。初夏的阳光洒满城市，远处的高楼在晨光中闪着金边。她想起与陆景琛从相识到相爱的点点滴滴，那个始于契约的婚姻，不知何时已经变成她生命中最真实的部分。
下午，苏瑶炖了汤带到医院。病房里，陆景琛正在给老爷子读报纸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祖孙两人身上，画面温馨得让人动容。
看见苏瑶，老爷子微微点头，声音虚弱但清晰：“辛苦你了，怀着孕还往医院跑。”
“这是我该做的，爷爷。”苏瑶盛了一碗汤，“炖了点鸡汤，您尝尝。”
老爷子喝了几口，满意地点点头：“比医院的好喝多了。”
趁着苏瑶喂汤的间隙，老爷子对陆景琛说：“公司的事我都听说了，你处理得很好。记住，无论什么时候，都要守住本心。”
陆景琛郑重地点头：“我明白，爷爷。”
喂完汤，苏瑶正要收拾，老爷子突然叫住她：“苏瑶，你过来。”
苏瑶走近病床，老爷子从枕头下取出一个小盒子，递给她：“这是我给重孙准备的礼物。”
盒子里是一枚精致的金锁，上面刻着“平安喜乐”四个字。
“这太贵重了，爷爷。”苏瑶连忙推辞。
老爷子摆摆手：“收下吧。我们陆家能有今天，靠的就是一家人团结一心。现在看到你和景琛这么好，我放心了。”
离开医院时，苏瑶的眼角还带着泪痕。陆景琛轻轻擦去她的眼泪，柔声道：“怎么哭了？”
“就是觉得，我们真的是一家人了。”苏瑶靠在他肩上，“以前总觉得和陆家隔着什么，现在才发现，那份隔阂其实一直都在我心里。”
陆景琛将她搂紧：“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傍晚时分，苏瑶开始感到一阵阵不规律的宫缩。起初她以为是假性宫缩，没有在意。直到疼痛越来越密集，她才意识到可能是要生了。
“景琛，”她拉住正在打电话的陆景琛，声音有些发抖，“我好像要生了。”
陆景琛愣了一秒，随即反应过来，立刻挂断电话，一把抱起她：“别怕，我们马上去医院。”
去医院的路上，陆景琛一手握着方向盘，一手紧紧攥着苏瑶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苏瑶从未见过他如此紧张的样子，反而安慰起他来：“别担心，离预产期还有两周，医生说这种情况也正常。”
到了医院，苏瑶被迅速推进产房。陆景琛坚持要陪产，任凭护士怎么劝说都不肯离开。
生产的过程漫长而艰难。苏瑶紧紧抓着陆景琛的手，额头上布满汗珠。每一次宫缩来临，她都咬紧牙关，努力按照医生的指导呼吸。
“看见头了！再加把劲！”医生鼓励道。
苏瑶已经精疲力尽，几乎要放弃。陆景琛俯身在她耳边，声音哽咽：“瑶瑶，再坚持一下，我们的孩子就要来了。”
这句话给了苏瑶力量，她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全身力气...
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划破产房的紧张气氛。护士抱着清理干净的孩子来到他们面前：“恭喜，是个健康的男孩。”
苏瑶疲惫地笑了，眼泪顺着眼角滑落。陆景琛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，动作轻柔得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。
“他真小。”陆景琛的声音里满是敬畏，“手指和脚趾都那么小。”
苏瑶伸手轻轻触摸婴儿的脸颊，小家伙立刻抓住了她的手指，紧紧握住。
“他在跟我握手。”苏瑶破涕为笑。
陆景琛俯身，在苏瑶额头上印下一吻：“谢谢你，给了我一个家。”
窗外，夜色深沉，但产房内却充满了新生的希望。苏瑶看着丈夫和儿子，觉得所有的苦难和等待都是值得的。从今往后，他们将是真正的一家人，风雨同舟，不离不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