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：功成身退
御书房内烛火摇曳，我望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，手中朱笔久久未落。窗外飘着细雪，这是永熙五年的第一场雪。
“陛下，夜已深了。”周婉儿端着药碗走进来，轻声劝道，“该歇息了。”
我接过药碗，目光仍停留在那份关于皇位继承的奏章上。这是赵珩第三十六次上书请求立储，朝中大臣们也纷纷附和。
“婉儿，你说朕这个皇帝做得如何？”我忽然问道。
她微微一怔，随即笑道：“陛下登基五年，轻徭薄赋，开辟女科，收复失地，开辟商路。如今大周国泰民安，四海升平，自然是明君。”
我摇摇头，放下药碗：“明君不明君，朕不在乎。朕只想知道，这五年来，可曾辜负了父皇的托付？”
窗外雪声簌簌，烛火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这五年来，我励精图治，推行新政，让这个曾经千疮百孔的国家重新焕发生机。如今国库充盈，边境安宁，百姓安居乐业，似乎一切都很好。
可是我知道，是时候了。
第二天早朝，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，说出了那个让满朝震惊的决定。
“朕决定禅位。”
金銮殿内顿时鸦雀无声，随后哗然一片。老臣们纷纷跪地劝阻，称国不可一日无君，更不可轻易禅位。
“朕意已决。”我平静地说，“三皇子赵珩德才兼备，监国五年，政绩斐然，足可担当大任。”
赵珩站在百官之首，震惊地看着我：“皇妹，这...”
我抬手制止他的劝阻：“皇兄不必多言。这五年来，你辅政有功，朝野有目共睹。大周交给你，朕很放心。”
退朝后，我在御花园召见了赵珩。雪还在下，梅枝上积了薄薄一层白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直截了当地问。
我折下一枝红梅，轻轻拂去上面的积雪：“皇兄可还记得，朕刚登基时说过的话？”
他沉默片刻：“你说，你想要的不是一个皇位，而是一个太平盛世。”
“如今盛世已至，朕也该功成身退了。”我将红梅递给他，“这个位置，本该就是你的。”
他接过梅枝，神情复杂：“可是父皇的遗诏...”
“父皇若在天有灵，看到大周如今的景象，也会欣慰的。”我望着远处的宫墙，“况且，朕累了。”
这句话不是托辞。这五年来，我日日夜夜为国事操劳，几乎没有一天好好休息过。虽然实现了治国平天下的抱负，但也付出了太多代价。
三日后，禅位大典如期举行。我亲手将传国玉玺交到赵珩手中，看着他穿上龙袍，坐上龙椅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
山呼万岁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只是这次的对象已经换人。我站在御阶下，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位置，心中出奇地平静。
脱下龙袍的那一刻，我感到了久违的轻松。
离开京城那日，雪花依旧纷飞。我没有惊动任何人，只带着简单的行装，乘着一辆普通的马车悄然出城。
车行至城郊，却发现有人等在长亭中。
凌云、沈澜、周婉儿，还有杨明远，他们都来了。
“陛下...不，现在该叫苏姑娘了。”周婉儿眼中含泪，“真的要走吗？”
我笑着点头：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。”
凌云递给我一个包袱：“这里面是一些银两和通关文书。云剑山庄在江南有几处别院，你可以随意居住。”
沈澜则送上一把精美的短剑：“防身之用。”
杨明远看着我，欲言又止，最终只是深深一揖：“保重。”
我一一谢过他们，目光扫过这些年来陪伴在我身边的友人。从穿书至今，我经历了太多，也收获了太多。如今告别，虽有不舍，但更多的是释然。
马车继续前行，将京城远远抛在身后。我掀开车帘，回望那座巍峨的皇城。在那里，我经历过恐惧，收获过成长，最终实现了逆袭。如今离开，心中没有遗憾，只有满满的回忆。
“小姐，我们去哪儿？”车夫问道。
我望着前方茫茫雪景，微微一笑：“江南。”
一个月后，我在扬州城外的云水山庄安顿下来。这里依山傍水，风景秀丽，正是隐居的好地方。
凌云辞去了侍卫统领的职务，时常来山庄小住。我们常常对弈品茗，谈论江湖趣事，绝口不提朝堂政事。
这天傍晚，我们正在院中下棋，突然有客来访。
“看来朕...我来的不是时候。”赵珩站在院门口，一身便服，笑容温润。
我惊喜地起身：“皇兄怎么来了？”
他走进院子，打量著周围的景致：“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。如今朝中一切都好，我也该出来走走了。”
我们坐在院子里，泡上一壶新茶。赵珩告诉我朝中的近况，新帝勤政爱民，延续了我制定的各项政策，大周愈发繁荣昌盛。
“你走之后，朝中老臣们都很想念你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笑：“有皇兄在，我很放心。”
夜幕降临，赵珩告辞离去。凌云看着我，忽然问道：“后悔吗？”
我望着天边的明月，摇了摇头：“从未后悔。”
隐居的生活平静而充实。我重新拾起机关术，设计了不少有趣的小玩意儿。偶尔也会去巧艺阁看看，那里的生意依然红火。
这天，我收到一封来自京城的信。是周婉儿写来的，她说她已经成为太医院院使，是历史上第一位女院使。信中还提到，女科开设五年来，已经有数百名女子通过科举入朝为官。
我放下信纸，走到窗前。院中的桃花开得正盛，微风拂过，落英缤纷。
从穿越成炮灰女配，到登基为帝，再到功成身退。这一路走来，我改变了原主的命运，也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。
如今坐在这个安静的小院里，回想往事，恍如隔世。
窗外，夕阳西下，天边晚霞如锦。我知道，属于苏瑶的故事已经圆满，而属于这个时代的故事，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