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家庭冲突
陆老爷子的电话在清晨七点就打来了，语气中的怒火即使隔着电话线也清晰可辨。陆景琛接完电话后，神色凝重地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“爷爷知道了。”他终于转过身，声音低沉，“他要我们立刻回老宅。”
苏瑶的心猛地一沉。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陆家老宅的气氛比上次来时更加压抑。佣人们都低着头匆匆走过，不敢与他们对视。陆老爷子坐在客厅的主位上，手杖重重地敲在地板上。
“跪下！”见他们进门，老爷子厉声喝道。
陆景琛站着没动，只是微微低头：“爷爷。”
“别叫我爷爷！”陆老爷子猛地站起身，手中的报纸狠狠摔在桌上，“看看这些报道！陆家继承人与普通职员隐婚，这成何体统？”
报纸上赫然登着苏瑶和陆景琛的照片，标题耸人听闻。虽然公司内部的帖子已经删除，但消息还是泄露给了媒体。
苏瑶上前一步，想要解释：“爷爷，这件事...”
“闭嘴！”陆老爷子打断她，目光如刀，“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！”
陆景琛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，将苏瑶护在身后：“爷爷，这件事是我的主意，与苏瑶无关。”
“你的主意？”陆老爷子冷笑，“你是陆家的继承人，婚姻大事岂能儿戏？隐婚？你知不知道这会给家族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？”
陆景琛抿紧嘴唇，没有回答。
“我早就说过，你的婚姻必须门当户对。”陆老爷子的声音缓和了些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苏小姐，我很欣赏你的能力，但陆家的媳妇不是谁都能当的。”
苏瑶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，但她强迫自己抬起头，迎上老爷子的目光：“爷爷，我和景琛是真心相爱的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不知从何时起，这个借口已经不再仅仅是借口。
陆老爷子盯着她看了半晌，忽然转向陆景琛：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第一，立刻离婚，我会安排你和赵氏集团的千金见面。第二，如果你们坚持要在一起，那就辞去公司职务，离开陆家。”
客厅里一片寂静，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苏瑶屏住呼吸，等待着陆景琛的回答。
“我选第三条路。”陆景琛的声音平静却坚定，“我不会离婚，也不会离开公司。”
陆老爷子气得手都在发抖：“你...你这个不肖子孙！”
“爷爷，”陆景琛上前一步，目光直视着老爷子，“我敬重您，也理解您为家族着想的苦心。但我的婚姻，应该由我自己做主。”
“做主？”老爷子冷笑，“你以为婚姻是什么？儿戏吗？你肩负着整个陆氏集团的责任，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数千员工的生计！”
“正因为我肩负着责任，才更不能在婚姻大事上妥协。”陆景琛的语气依然平静，“苏瑶是个优秀的女人，她完全有能力担当陆太太的身份。”
苏瑶站在他身后，看着他挺拔的背影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这是陆景琛第一次在家人面前如此坚定地维护她。
陆老爷子重重地坐回椅子上，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：“景琛，你不是不知道，你二叔他们一直在找机会削弱你的权力。现在出了这种事，你让他们怎么想？”
“二叔那边，我自有应对的方法。”陆景琛说，“但我不希望我的婚姻成为他们攻击我的工具。”
老爷子长叹一口气，目光转向苏瑶：“苏小姐，你真的爱景琛吗？还是爱他的身份和财富？”
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，直刺苏瑶内心最深处。她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无法立刻回答。
陆景琛替她解了围：“爷爷，这个问题不该在这里问。”
“不，我应该回答。”苏瑶深吸一口气，走上前与陆景琛并肩而立，“爷爷，我承认，一开始我和景琛的婚姻确实源于一场意外。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，我看到了他的担当和责任，也看到了他冷漠外表下的温柔。我不敢说我现在有多爱他，但我愿意努力去爱，去成为一个配得上他的妻子。”
这番话说得诚恳而坦然，连陆景琛都微微侧目看她。
陆老爷子沉默良久，终于摆了摆手：“罢了，你们先回去吧。这件事我会考虑。”
离开老宅时，苏瑶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。坐进车里，她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“刚才说的话，是真心吗？”陆景琛忽然问道，目光直视前方。
苏瑶愣了一下，才明白他指的是她对老爷子说的那番话。她轻轻点头：“至少大部分是。”
车子平稳地驶出庭院，两人一时无言。苏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忽然问道：“如果爷爷坚持要你在我和家族之间做选择，你会选什么？”
陆景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：“不会有那种选择。”
“万一呢？”
他沉默片刻，终于回答：“我会选择你。”
这个答案让苏瑶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转头看他，想从他脸上找出玩笑的痕迹，却只看到一片认真。
“为什么？”她轻声问。
陆景琛侧头看了她一眼，目光深邃：“因为这段婚姻虽然始于契约，但对我来说，它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交易了。”
苏瑶怔怔地看着他，忽然感觉眼眶有些发热。她急忙转头看向窗外，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。
车子停在公寓楼下，苏瑶解开安全带，正要下车，陆景琛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别太担心爷爷那边，”他说，“我会处理好。”
苏瑶点点头，推开车门。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，也吹散了她心头的些许阴霾。
回到公寓，她站在阳台上，看着陆景琛的车消失在街角。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腕表，那是他送她的“配饰”之一。
这场家庭冲突远未结束，但至少此刻，她知道自已不再是孤军奋战。而她和陆景琛之间那道由契约筑起的墙，似乎正在一点点坍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