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迷雾重重
雨还在下，敲打着玻璃窗，像是一首永无止境的挽歌。公寓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，只有周明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打破这片死寂。
林星曜站在密室前，目光扫过满墙的剪报和照片，最后停留在沈轻衣的一张旧照上。照片中的她笑靥如花，眼中还带着刚入行时的纯粹。
“都清理干净。”他轻声对周明说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周明点头，开始熟练地拆卸电脑硬盘，收起墙上的资料。苏晚晴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些可能关乎一条人命的证据被一一收纳进黑色的保险箱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警方很快会到。”周明合上保险箱，转向林星曜，“建议您去瑞士避一避，等风波过去。”
林星曜摇头：“逃跑等于认罪。给我准备一套说辞，要滴水不漏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铃响了。三人同时僵住。周明快步走到监控屏前，脸色骤变：“是警察，带队的是...顾沉。”
苏晚晴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看向林星曜，发现他正注视着自己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去开门。”林星曜突然对她说，“记住，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门打开，顾沉站在最前面，警服被雨水打湿了大半。他的目光越过苏晚晴，直接锁定客厅里的林星曜。
“林先生，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沈轻衣女士坠楼案。”顾沉出示搜查证，语气公事公办。
林星曜从容地走上前：“当然配合。不过我能问一下，为什么是刑警出动？这看起来只是一起意外。”
“是否意外需要调查后才能确定。”顾沉的视线在客厅里扫过，最后落在苏晚晴身上，“晚晴，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苏晚晴还没开口，林星曜抢先答道：“苏记者在为我做专访，因为时间太晚，雨又大，我就留她暂住客房。这应该不违法吧，警官？”
顾沉的眼神暗了暗，没有继续追问，而是示意同事开始搜查。
警察们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，拍照、取证、询问。苏晚晴坐在沙发上，看着这一切，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场荒诞的戏剧。
顾沉故意走到她身边，压低声音：“晚晴，离他远点。这个案子不简单，我不希望你卷入太深。”
“你认为是他做的？”苏晚晴轻声问。
“证据对他很不利。”顾沉的目光追随着林星曜的身影，“袖扣、雨伞、还有多个目击证人声称当晚在片场附近看到过他。而且...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：“林氏家族的水很深，远比你想象的复杂。”
搜查进行了两个小时，警方最终带走了林星曜的电脑和几件个人物品，包括那件晚宴时穿的西装。令人意外的是，他们似乎没有发现密室的存在。
送走警察后，公寓里重回寂静。林星曜站在窗前，望着渐亮的天空，侧脸线条紧绷。
“他们在演戏。”他突然说。
苏晚晴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顾沉和他的同事。”林星曜转身，眼神锐利，“真正的搜查不会这么温和。他们是在试探。”
周明点头附和：“我也感觉到了。他们好像早就知道找不到什么，只是走个过场。”
天完全亮了，雨也停了。阳光透过云层洒进房间，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不安。
苏晚晴的手机突然响起，是主编的来电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起来。
“晚晴，天大新闻！”主编的声音因兴奋而尖锐，“警方确认沈轻衣坠楼前服用过致幻药物，而且她的手机里发现了和林星曜的暧昧短信！我要你马上写一篇深度报道...”
苏晚晴下意识地看向林星曜，发现他正静静地看着自己，仿佛在等待她的选择。
“主编，我觉得这件事可能有隐情...”她试图拖延。
“隐情？这就是最大的卖点！顶流巨星的堕落史，豪门内部的丑闻，读者就爱看这个！”主编完全不给她机会，“下班前我要看到稿子，否则你就不用来了。”
电话被挂断，苏晚晴握着手机，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。
林星曜轻轻拿走她的手机，放在茶几上：“做你该做的事。写那篇报道。”
“可是...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这是游戏规则。要么你写，要么别人写。至少你笔下能留一丝余地。”
他走向卧室，在门口停顿了一下：“今天你就回报社吧。这里不再安全了。”
苏晚晴看着他关上的房门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，像是失落，又像是担忧。
周明默默地帮她收拾东西，递给她一个U盘：“林先生让我交给你的。他说你可能用得上。”
回报社的路上，苏晚晴插上U盘，里面是沈轻衣的一些资料，包括她与林墨的财务往来记录，以及一份三年前的心理评估报告，显示沈轻衣有严重的抑郁症和药物依赖。
最后还有一个加密文件夹，标注着“给晚晴的礼物”。
苏晚晴犹豫再三，还是输入了自己的生日。文件夹应声打开，里面只有一段音频文件。
她戴上耳机，按下播放键。
先是沙沙的噪音，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啜泣声。苏晚晴辨认出那是沈轻衣。
“...我受不了了，林墨逼我做的事越来越过分...”沈轻衣的声音颤抖着，“他说如果我不配合，就公开那些照片...我会身败名裂的...”
一个低沉的男声回应了她，苏晚晴震惊地认出那是林星曜的声音：“我可以帮你，但你需要站出来指证他。”
“不行！他会杀了我的！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...”沈轻衣几乎是在尖叫，“那天晚上我看到了，他和那个人在仓库...后来那个人就再也没出现过...”
录音在这里戛然而止。
苏晚晴坐在出租车里，浑身冰冷。她终于明白林星曜所说的“礼物”是什么——这不是为自己脱罪的证据，而是指向更大阴谋的线索。
回到报社，主编早已等在她的工位前：“稿子什么时候能写好？”
苏晚晴看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，深吸一口气：“给我三小时。”
她开始打字，每一个字都沉重如山。她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，而真正的幕后导演，似乎早已预料到了每一步。
稿子写完发送的那一刻，她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谢谢你选择真相。”
她没有回复，只是删掉了短信，同时将那个加密U盘小心翼翼地收进背包最内层的口袋。
窗外，夕阳西下，天空被染成血红色。苏晚晴知道，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，而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，选择了自己的立场。
夜色降临，城市华灯初上。在某间昏暗的办公室里，一个人正看着苏晚晴写的报道，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。
“游戏越来越有趣了。”他轻声自语，手中的钢笔轻轻敲打着桌面上的文件——那是一份苏晚晴的详细背景调查报告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，林星曜正站在密室中，墙上已经重新贴满了照片和剪报。最中央的位置，赫然是苏晚晴的照片。
“对不起，”他对着照片轻声说，“把你卷进来了。”
窗外，一轮新月升起，清冷的光辉照不进这座城市隐藏最深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