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：致命交易
军刀的冷锋对准周子安的咽喉，但他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。远处金属刮擦地面的声响越来越清晰，像是死神的倒计时。身后，苏婉的啜泣变成了破碎的呜咽，精神显然已处于崩溃边缘。
“听听这声音，陈默先生。”周子安甚至微微侧头，仿佛在欣赏一首交响乐，“它们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，不是吗？像命运的鼓点。你还有大约……九十秒做决定。”
刀刃在我手中微微发颤。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愤怒。我厌恶被胁迫，尤其厌恶用他人的脆弱作为筹码。
“合作什么？说清楚。”我声音沙哑，刀尖并未放下。
“很简单。”周子安语速稍快，但依旧从容，“我知道一个地方，一个系统数据传输的‘缝隙’，或许能让我们暂时跳出这个副本循环，进入一个……中继点。那里相对安全，能规避这次任务失败的直接惩罚。但启动那个缝隙，需要极高的、一次性的能量冲击，或者……一个与之同频的加密密钥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落向我的口袋，意图再明显不过。“我猜，你找到的东西，恰好是后者。”
缝隙？中继点？这家伙对系统的了解远超普通参与者。他究竟是谁？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就算有密钥，你怎么知道那地方在哪？又怎么保证不是另一个陷阱？”
“你可以选择不信。”周子安耸耸肩，外面的金属声已近在街角，“然后赌一把你和这位小姐能在清除者的围剿下幸存。或者赌系统会对你的消极任务网开一面。至于我如何知道……”他微微一笑，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，“每个人都有秘密，陈默先生。就像你那双……能看见‘裂缝’的眼睛。”
他连“漏洞视觉”都知道？！
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和深不可测。
没有时间了。第一个清除者的黑影已经出现在街道尽头，猩红的传感器扫过杂货店的门面。
“好！”我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字，“密钥我可以给你。但你必须保证带她一起安全离开。”我指向几乎瘫软的苏婉。
“当然。”周子安笑容灿烂，仿佛真心为我的“明智”感到高兴，“我一向重视合作伙伴。那么，密钥？”
我缓缓收回军刀，另一只手伸向口袋，握住了那枚依旧冰凉的黑色芯片。就在我即将将其掏出的瞬间，“漏洞视觉”猛地再次灼烧！
这一次的焦点，并非来自外面的清除者，也非周子安，而是来自我身后——苏婉！
眼角的余光瞥见，一直蜷缩颤抖的她，那只垂落在地、握着锈蚀螺丝刀的手，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，那是一种极度紧张而非无力的表现。她的呜咽声节奏……似乎过于规律了点儿？
一个荒诞却冰冷的念头砸进脑海。
周子安的精神影响……真的能如此精准地控制一个人的情绪细节吗？还是说，这崩溃本身，就是一场表演？一场用来逼迫我就范的、两人配合的双簧？
周子安擅长操控人心。而一个看似柔弱无助的少女，无疑是降低戒心、博取同情的最佳工具。
我掏出芯片的动作顿住了。
“怎么了？陈默先生？时间不多了。”周子安催促道，笑容稍微淡了些。外面的清除者已经发现了我们，正加速冲来！
“密钥给你可以。”我盯着周子安的眼睛，慢慢地说，“但我想先听听苏小姐的意见。苏婉，”我微微侧头，声音提高，“你觉得这笔交易怎么样？我们该相信这位周先生吗？”
身后苏婉的呜咽声猛地停顿了半秒。极其短暂，但足以证实我的猜测。
周子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被打扰了兴致的漠然。“真是……多此一举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动了！
速度快的惊人！根本不是一副文弱学者的样子！他侧身避开我下意识刺出的军刀，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我持刀的手腕，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向我握着芯片的那只手！
同时，我身后的“苏婉”也动了！哪还有半点柔弱！她如同猎豹般弹起，手中的锈蚀螺丝刀狠辣无比地刺向我的后腰！动作干净利落，带着明显的格斗痕迹！
陷阱！彻头彻尾的陷阱！
周子安根本不是来找我合作的！他是来强夺芯片的！所谓的“缝隙”和“中继点”大概率也是编造的谎言！苏婉根本就是他的同伙！一个极其高明的、擅长伪装和刺杀的同伙！
危急关头，常年面对电脑缺乏锻炼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。手腕被周子安死死扣住，剧痛传来，几乎要骨折。后腰感受到螺丝刀刺破衣服的冰冷触感。
完了！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嗡鸣突然从天空传来！仿佛某个巨大的引擎被启动！
整个废墟都市的光线猛地一暗！那永恒昏黄的天空，像是电压不稳的灯泡，剧烈地闪烁了几下！
所有的一切——周子安的动作、苏婉（假名）的刺杀、甚至外面正扑来的清除者——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！仿佛时间被按下了万分之一的暂停键！
他们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一丝愕然和……不易察觉的惊惧？
这不是系统正常的现象！
机会！
我趁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带来的瞬间凝滞，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后仰，同时被扣住的手腕狠狠一扭！
“咔嚓！”轻微的骨裂声，剧痛钻心，但周子安的手也因此滑脱了半分！
后仰的身体撞入了扑来的“苏婉”怀中，她的螺丝刀擦着我的腰部划过，带出一串血珠，但未能刺入要害！
我们三人顿时失去平衡，翻滚着撞向旁边倒塌的货架，杂物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！
“该死的！”“苏婉”发出一声与之前柔弱完全不符的低吼，反应极快地想要挣脱。
周子安则第一时间试图再次锁定我的位置抢夺芯片。
但已经晚了。
那诡异的嗡鸣声再次响起，这一次变得更加尖锐，仿佛就在我们头顶！
杂货店本就半塌的房顶轰然塌陷下更大一块！灰尘弥漫中，一道惨白色的、巨大的探照灯光柱猛地从破口处射下，将我们三人完全笼罩！
一个冰冷、浩大、毫无感情的电子音，如同神谕般从高空中降临，响彻整个区域：
【检测到高优先级异常个体：陈默。】 【检测到未授权监管级个体：周子安。】 【检测到非法入侵意识体：代号‘百灵鸟’。】 【判定：严重违规。】 【执行强制介入程序。】 【全部……禁锢！】
光柱骤然变得实质般沉重！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压力轰然压在每一寸皮肤、每一根骨骼上！
我、周子安、还有那个假苏婉，几乎同时被这股力量死死压在地面，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！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！
周子安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从容，只剩下极致的冰冷和一丝……被冒犯的怒意？他死死地盯着上空，仿佛能穿透屋顶看到什么。
假苏婉则满脸煞白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。
而我，在这无法动弹的禁锢中，心中骇浪滔天。
未授权监管级个体？非法入侵意识体？
周子安……他根本不是参与者？！
还有这个强制介入的程序……这力量层级远超之前的清除者！
系统的“上层注视”……以这种绝对暴力的方式，降临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