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:生死抉择
夜色如墨,笼罩着整个皇宫。烛火在风中摇曳,将我和景渊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宫墙上,拉得很长。
“殿下,消息确凿吗?”我攥紧了手中的密报,指尖微微发颤。纸上寥寥数语,却重如千钧——宁王余党竟暗中掌握了边关布防图,若今夜子时不能截回,敌军必将长驱直入。
景渊的侧脸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凝重。他抬手轻轻抚过我的鬓发,指尖带着夜露的凉意:“瑶儿,此番凶险异常。我已命暗卫截杀信使,但对方兵分三路,我们的人手......不够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锣声。三长两短,是宫门遇袭的暗号。我们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。
“我去东门。”我猛地站起身,却被景渊拉住手腕。
“不可!”他的声音第一次失了从容,“东门必经护城河,眼下水位暴涨,你可知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断他,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,“但南门有朝中老臣的家眷正在撤离,北门紧邻粮仓。唯有东门,我能用侯府的令牌调遣水军旧部。”
烛花啪地爆开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景渊的眸子深不见底,那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惊涛骇浪。良久,他忽然将我拥入怀中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揉碎。
“半个时辰。”他的声音埋在我肩头,闷得发颤,“若半个时辰后不见烟火信号,我便去寻你。”
宫道上的风刮得人脸颊生疼。我策马疾驰,水绿色的披风在夜色中猎猎作响。腰间侯府令牌硌得生疼,却让我格外清醒——这一路走来,多少生死关头都闯过了,这次也一定要——
利箭破空之声骤然响起!
我猛勒缰绳,马儿嘶鸣着人立而起。三支羽箭深深钉入身前地面,箭尾犹自震颤。
“苏小姐。”黑影从巷陌间缓步而出,玄铁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“殿下竟真舍得让你来送死。”
我悄然握紧袖中短刃:“布防图在何处?”
回答我的是骤然亮起的火把。十余名黑衣人无声围拢,为首那人轻笑着展开一卷羊皮:“想要?不如拿景渊的项上人头来换?”
水声忽然轰响。护城河闸门正在升起!我心头一凛——若让这些人趁乱出城,布防图就再难追回!
几乎同时,远处城楼上突然腾起一道焰火。金红色的光芒划破夜空,映亮了我瞬间苍白的脸——那是景渊遇险的信号!
“看来殿下等不及了。”面具人轻笑一声,猛地挥手,“杀!”
刀剑相击之声顿起。我旋身避过劈来的剑锋,短刃顺势划开一人咽喉。温热的血溅在脸上,却顾不得擦——景渊那边出事了,我必须——
“小心!”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惊呼。
景渊?!我愕然回头,只见他玄色大氅被剑刃划破,正踉跄着挡开刺向我后心的长剑。焰火余晖中,他左肩渗出的血色深深刺痛了我的眼。
“你怎么......”话音未落,他已将我护在身后。长剑横扫间气势如虹,哪还有半分受伤的模样?
面具人突然哈哈大笑:“好一对情深义重的鸳鸯!可惜——”他猛地扯开前襟,露出绑满全身的火药,“今夜谁也别想活!”
景渊的剑尖骤然顿住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河风卷着火药味扑面而来,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忽然想起重生初遇时那个冷漠的太子殿下。这一路鲜血淋漓,竟让我们走到了以命相托的境地。
“殿下。”我轻轻握住他执剑的手,声音静得出奇,“还记得你说过,盛世需要有人去筑吗?”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:“瑶儿不可!”
已经晚了。
我猛地将他推向身后亲卫,转身扑向面具人的瞬间,袖中短刃精准挑断了火药引线。巨大的冲力将我们双双掀入汹涌的护城河!
冰冷的河水淹没头顶的刹那,我看见景渊撕裂般的神情。他挣扎着想要跃入水中,却被亲卫死死拦住。水面上最后的光影里,是他猩红的眼眸和我终于说出口的唇语——
“活下去。”
黑暗吞噬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