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:合作的试探
我盯着眼前这位自称来自神秘组织的访客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茶水已经凉了,但谁都没有要续杯的意思。
“所以,”我谨慎地开口,“你说你们组织早就知道异世界和聊天群的存在?”
访客微微一笑,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让我想起灵幻界的湖泊。“比你知道的要早得多,林先生。事实上,我们一直在观察你们的行动。”
艾丽坐在我身边,我能感觉到她绷紧的肌肉。自从这位不速之客按响门铃,她就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。
“观察?”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,“在暗黑使者试图毁灭两个世界的时候,你们就在旁边看着?”
访客轻轻摇头,这个动作太过完美,像排练过无数次。“不是观察,是等待合适的时机。我们相信有些事情必须按照既定轨迹发展。”
他说话时总是不急不缓,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准确。太准确了,准确得不像正常人说话的方式。我不禁想起在灵幻界见过的那些被施了傀儡咒的人。
“能具体说说你们组织的性质吗?”艾丽突然插话,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悄悄画着一个防护符咒。我认出了那个手势,是我们在遗迹中学到的基础防御法术之一。
访客的视线转向艾丽,嘴角弧度分毫未变。“我们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,致力于维护多维世界的平衡。就像你们那个聊天群,只是更加...专业化。”
他提到聊天群时的语气让我后背发凉。神秘群主从未提起过还有其他类似组织存在。要么是群主也不知道,要么是这位访客在撒谎。
“你说想合作,”我试着引导话题,“具体指什么合作?”
访客向前倾身,这个突然的动作让艾丽差点跳起来。我悄悄按住她的手,示意她保持冷静。
“我们知道暗黑使者还有残党在活动,”访客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“而且他们找到了新的力量来源。单靠你们现在的联盟,恐怕难以应对。”
他的话像一块冰滑进我的衣领。关于暗黑使者残党的事情,连联盟内部都只有少数人知道。
“什么力量来源?”我努力不让声音发抖。
访客的嘴角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弧度,虽然转瞬即逝。“这就是我们需要合作的原因,林先生。我们各有对方需要的信息。”
他开始列举我们在灵幻界的一些行动细节,有些甚至是我和艾丽单独行动时的经历。越听我的心越沉,这个人或者说他背后的组织,对我们的了解超乎想象。
“等等,”我打断他,“你说你们一直在观察,为什么选择现在现身?”
访客沉默了片刻,这个短暂的停顿比他之前流畅的回答更让我不安。“因为时间不多了,”他终于说,“暗黑使者的残党已经找到了连接两个世界的稳定方法。如果不阻止,现实世界很快就会面临直接威胁。”
他拿出一个平板电脑,调出几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些熟悉的场景——城市公园、地铁站、购物中心,但每个地方都有奇怪的扭曲现象,像是空间被撕开又勉强缝补后的痕迹。
“这些是最近72小时内发生的空间异常,”访客说,“频率和强度都在增加。”
我看得心惊肉跳。其中一张照片拍的是我每天上班必经的那座天桥,桥墩部分呈现出不自然的波纹状扭曲。
“为什么新闻里没有报道?”艾丽怀疑地问。
“被控制了,”访客轻描淡写地说,“我们有专门的人处理这类信息。恐慌对谁都没好处,不是吗?”
他说话的方式让我不舒服,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笃定感。太像暗黑使者说话的方式了,虽然内容完全不同。
“假设我相信你,”我谨慎地说,“合作的具体形式是什么?”
访客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实表情——眼睛微微眯起,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踏入陷阱。“信息共享是第一位的。我们知道很多你们不知道的,反之亦然。比如,你们最近是不是在灵幻界西部发现了一种会发光的蓝色苔藓?”
我和艾丽交换了一个眼神。那是三天前的事,我们谁都没告诉,原本打算下次联盟会议时再提出来的。
“那种苔藓不是自然生成的,”访客继续说,“是空间撕裂的副产品。它出现的地方,意味着两个世界的边界已经薄得像层纸了。”
他接着说出了几个具体坐标,都与我们发现的苔藓位置吻合。我的最后一丝怀疑开始动摇,这个人确实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。
“我们需要考虑一下,”我最终说,“这不是能立刻决定的事。”
访客点点头,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。“当然。我会留下联系方式。”他放下一张纯黑色的名片,上面只有一个电子邮箱地址。“24小时内给我答复。时间不等人,林先生。”
他起身走向门口,步伐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。在门槛处,他忽然停下,但没有回头。
“顺便说一句,”他的声音突然有了一丝温度,“艾丽小姐,你母亲种的星昙花今年开得特别美,不是吗?”
门轻轻合上,留下我和艾丽僵在原地。
星昙花是灵幻界特有的植物,只在月光下开放。艾丽确实在自家后院种了几株,这是她的小秘密,连其他精灵都不知道。
“他怎么可能...”艾丽的声音颤抖着。
我拿起那张黑色名片,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感,像是触摸了静电。
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阴了下来,一场夏日的雷雨正在酝酿。我望着云层中隐约的闪电,突然希望神秘群主此刻能在身边。
那个访客说的每句话都合情合理,提供的证据也令人信服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觉得他隐瞒了最重要的那部分真相。
而最让我不安的是,他似乎早知道我们会怀疑,却毫不在意。
就像下棋的人早已看透了十步之后的局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