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:携手同行
夜色渐深,侯府书房内烛火摇曳。苏瑶坐在案前,眉头微蹙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。白日里与景渊共同查阅的卷宗还摊在桌上,墨迹未干。
"小姐,戌时了。"翠儿轻手轻脚地添了新茶,"太子殿下吩咐过,让您别熬太晚。"
苏瑶抬头笑了笑,目光却仍凝在那些密信上。宁王残党的活动轨迹看似杂乱无章,细细推敲却能发现某种规律。她伸手取过京城地图,朱笔在几处商铺位置画了圈。
窗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景渊披着夜露进来,玄色披风下摆还沾着几片柳絮。
"怎么还不歇息?"他自然地接过苏瑶手中的笔,指尖相触时带来一丝凉意,"可是发现了什么?"
苏瑶指着地图上新画的标记:"殿下看这几处。表面上都是寻常绸缎庄,但往来账目都与城西那家赌坊有牵连。"她抽出三本账册并列摊开,"而且每逢朔望之日,必有大量银钱流动。"
景渊眸光一凝,随即露出赞赏之色:"我派人盯了半个月都没发现这个规律。"他顺势坐在案几另一侧,衣摆与苏瑶的裙裾轻轻相叠,"今日刑部还报,说在漕运码头查获一批私盐。"
烛花啪地爆开,两人同时伸手去剪灯芯。指尖相触时景渊轻轻握住她的手:"手这样凉,可是炭火不够?"
"不碍事。"苏瑶耳根微热,欲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。他掌心温暖干燥,指腹的薄茧摩挲着她的手背。
"明日我让内务府再送些银丝炭来。"景渊说着自然地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暖着,另一手指向地图,"你方才说的赌坊,可是与漕帮有关?"
苏瑶压下心头悸动,努力专注正事:"据查那赌坊明面上的东家是漕帮副帮主的小舅子。但奇怪的是..."她抽出另一卷宗,"近三个月的大宗交易,都经过一个姓周的账房。"
"周先生?"景渊挑眉,"倒是个熟人。父皇在位时他曾在户部任职,后来因贪墨被革职。"
两人目光交汇,霎时都明白了什么。景渊立即召来暗卫,低声吩咐几句。待书房重归寂静,他忽然轻笑:"得妻如此,夫复何求。"
苏瑶低头抿茶,假装没听见他话里的深意,唇角却悄悄扬起。
三更梆子响时,暗卫带回消息。那位周账房今夜竟突然离京,马车朝着南郊别院去了。
"看来是打草惊蛇了。"景渊起身时衣袂带风,"我亲自去一趟。"
"殿下且慢。"苏瑶按住他的手臂,"南郊别院是长公主的产业,若无确凿证据恐难交代。"她快步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,"不如先让大理寺以查私盐的名义封了漕运码头,断他们后路。"
景渊凝视她片刻,忽然伸手替她抿了抿鬓角:"好,依你。"
调兵遣将的间隙,他忽然转头看她:"等此事了结,陪我去趟西山可好?听说那里的桃花开得正盛。"
苏瑶研墨的手微微一顿,墨锭在砚台里荡开圈圈涟漪。她抬头望进他含笑的眼眸,轻轻应了一声好。
破晓时分,码头的喧哗声惊起一群白鹭。当官兵押着周账房走出别院时,苏瑶正站在河堤柳树下。晨曦勾勒出她沉静的侧影,景渊策马来到她身边,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披风罩在她肩上。
"漕帮供出了宁王府旧部。"他声音里带着疲惫,却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,"这次多亏你心细。"
苏瑶望着江面上破碎的朝霞,忽然轻声道:"殿下可记得,去年此时我们还在互相试探?"
景渊低笑,牵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:"这里从未试探过你。"掌心下的心跳平稳有力,隔着衣料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。
远处有官员前来禀事,他不得不松开手。转身时袖摆却被轻轻扯住,苏瑶从怀里取出个平安符塞进他掌心:"昨日去寺庙求的。"
玄色荷包上绣着并蒂莲,针脚细密得不像出自侯府千金之手。景渊珍重地收进贴胸口袋,眼底的笑意比晨光更暖。
回城的马车颠簸中,苏瑶不知不觉靠在景渊肩头睡着了。朦胧间感觉有人轻轻抚过她的发顶,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。
车帘外春光正好,一枝桃花探进车窗,落在他们交叠的衣袂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