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：艰难推进

雪花在潼关城头打着旋，落地即化，使青石板路面变得湿滑。林羽站在操练场边，望着正在雪中训练的士兵们，眉头紧锁。军事改革已经推行了一个月，成效初显，但阻力也越来越大。

“大人，兵部又来文书了。”陈平撑着一把油纸伞走来，将一份公文递给林羽，“还是关于军费超支的质问。”

林羽展开文书，快速浏览。兵部对他擅自增加军械打造经费大为不满，要求他立即停止“不必要的开支”。

“这已经是本月第三封了。”林羽将文书折好收进袖中，“看来朝中反对改革的声音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烈。”

陈平担忧地道：“大人，要不要先暂停新式军械的打造？等风头过去再说。”

林羽摇头：“边境安危等不得。北疆骑兵随时可能南下，我们必须尽快完成军备更新。”

正说着，张猛快步走来，身上还沾着未化的雪花：“大人，新一批弩机试射时出了问题，有三把弩臂断裂。”

林羽心头一紧：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
工匠坊内，几个工匠正围着断裂的弩机议论纷纷。见林羽到来，为首的工匠头目赶忙上前：“大人，这木材质量太差，承受不住新设计的力道。”

林羽拿起断裂的弩臂仔细查看：“不是已经换用南山硬木了吗？”

“南山硬木价格太高，兵部拨的款项不够，我们只能掺着用些次等木材。”工匠头目面露难色，“而且近来大雪封山，南山木材运不出来。”

林羽沉默片刻，对张猛道：“带一队人，我们亲自去南山运木材。”

陈平急忙劝阻：“大人，大雪封山太危险了。而且您是朝廷命官，怎能亲自去做这种事？”

“事关边防安危，顾不得那么多了。”林羽态度坚决，“张猛，去准备吧。”

两天后，林羽带着一队士兵和工匠，冒着风雪向南山进发。山路崎岖，积雪深可没膝，一行人艰难前行。途中，他们不得不放弃马车，改用人力搬运工具和补给。

“大人，前面就是南山林场了。”带路的老樵夫指着前方一片白茫茫的山林，“不过这种天气，怕是找不到工人伐木。”

林羽望着被积雪覆盖的林木，沉思片刻：“我们自己伐。”

士兵们虽然训练有素，但对伐木却是外行。起初，进展十分缓慢，一天下来只砍倒了寥寥几棵树。林羽见状，亲自向老樵夫学习伐木技巧，再传授给士兵们。

“大人，您何必亲自做这些粗活？”王二狗一边费力地拉锯，一边问道。

林羽抹去额头的汗水：“这些木材关系着你们的性命。若是弩机在战场上断裂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三天后，他们终于砍够了所需的木材。然而下山的路更加艰难，沉重的木材在雪地上难以拖行。林羽想了个办法，将木材绑成筏子，利用山坡的坡度滑行下山。

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山脚时，意外发生了。一支运输队被突发的雪崩困在了半山腰。

“大人，怎么办？”张猛望着被积雪掩埋的道路，焦急地问道。

林羽观察地形后，果断下令：“先救人。”

士兵们用刚伐来的木材制作简易雪橇，冒着再次雪崩的危险，将被困的商队救了出来。商队首领感激不尽，得知林羽急需运输木材，主动提出可以用他们的骆驼帮忙运输。

有了骆驼的帮助，木材运输顺利了许多。七天后，林羽带着满载木材的队伍返回潼关。

然而等待他的，却是另一个坏消息。

“大人，朝中来人了。”陈平在城门口迎接，脸色凝重，“是户部的刘侍郎，正在查我们的账目。”

林羽心中一沉，知道这是反对改革的势力出手了。

刘侍郎是个精瘦的中年人，见到林羽，皮笑肉不笑地行礼：“林参军辛苦了，听说您亲自上山伐木？真是体恤下情啊。”

林羽不动声色：“边关艰苦，能省则省。”

“是啊，能省则省。”刘侍郎意味深长地重复着，取出账本，“不过林参军，您这新式军械的造价，可比旧式的高出三倍有余。这笔开销，兵部和户部都很为难啊。”

林羽平静地回答：“刘侍郎可知道，一架新式弩机的射程是旧式的两倍，精准度提高五成？在战场上，这意味着能挽救多少士兵的性命？”

刘侍郎冷笑：“纸上谈兵罢了。边境多年无大战，何必如此兴师动众？”

“防患于未然，才是为将之道。”林羽直视刘侍郎的眼睛，“若是因为军备松弛导致边境失守，这个责任，刘侍郎可愿承担？”

刘侍郎一时语塞，悻悻地收起账本：“既然林参军如此坚持，下官只好如实向朝廷禀报了。”

当晚，林羽站在城头，望着远方北疆的点点灯火，心中忧虑重重。改革刚刚起步，就遇到这么多阻力，往后的路恐怕会更加艰难。

“大人，不必太过忧心。”不知何时，赵参将来到了他身边，“军中将士都支持改革。今天试用了新打造的弩机，个个叫好。”

林羽苦笑：“只怕朝中那些大人们不这么想。”

“边境安危，终究要靠我们这些军人来守护。”赵参将语气坚定，“只要对保家卫国有利，老将我一定支持到底。”

几天后，林羽收到苏瑶的来信。信中提到，朝中反对改革的声音确实很大，但太子对此事态度暧昧，既没有明确支持，也没有反对。苏瑶在信中提醒林羽，朝中局势复杂，要他谨慎行事。

林羽回信让苏瑶放心，同时请她帮忙搜集一些前朝军事改革的资料。他记得在史书中见过类似的改革案例，或许可以借鉴。

又过了半个月，新式军械陆续装备部队，训练也渐入佳境。然而，就在林羽以为改革可以顺利推进之时，更大的风波来了。

这天，他正在操练场指导士兵使用新式弩机，一队禁军突然闯入。

“林羽接旨！”为首的禁军统领高声宣道，“奉皇上之命，即刻押解林羽回京，接受调查！”

操练场上顿时一片哗然。士兵们纷纷围拢过来，王二狗更是直接挡在林羽身前：“凭什么抓我们大人？”

禁军统领冷着脸：“林羽擅改军制，浪费国库，其罪当究！谁敢阻拦，以同罪论处！”

林羽推开王二狗，平静地道：“我跟你走。但请容我交代一下军务。”

在禁军的监视下，林羽将兵符交给赵参将，又嘱咐张猛继续训练特种部队。临走时，他对陈平低声道：“速去京城，找李将军和王远老先生。”

马车在风雪中驶离潼关。林羽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城楼，心中并无恐惧，只有深深的遗憾。改革才刚刚开始，就这样夭折了吗？

行至半路，马车突然停下。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禁军统领厉声问道。

车帘掀开，张猛带着特种部队拦在路前。他们个个全副武装，目光坚定。

“张猛，你们这是要造反吗？”林羽急忙下车喝道。

张猛单膝跪地：“大人，边境不能没有您！若是朝廷要治您的罪，我们全体将士愿意联名上书！”

林羽心中感动，却依然板着脸：“胡闹！都回去！我林羽行事光明磊落，不怕朝廷调查。”

张猛还要再说，林羽厉声打断：“这是命令！”

特种部队的士兵们默默让开道路，目送马车远去。林羽坐在车内，握紧拳头。他知道，这场斗争已经从边境延伸到了朝堂。

京城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。等待他的，将是一场更加艰难的战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