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独自抚养

南方的雨季来得猝不及防。苏瑶撑着一把旧伞，小心翼翼地从超市走回公寓。手里的塑料袋装着打折的蔬菜和一小块瘦肉，这是她今天唯一的一顿正餐。

公寓很小，只有四十平米，墙壁有些发黄，但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。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，是她在菜市场花五块钱买的，如今长得郁郁葱葱。

孕吐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周。每天早晨醒来，她都要抱着马桶吐上好一阵子。镜子里的人瘦了一圈，只有微微隆起的小腹提醒着她，身体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。

“宝宝，你要乖乖的。”她轻轻抚摸着肚子，给自己倒了杯温水。

产检的日子到了。她独自一人坐上公交车，来到市立医院。妇产科里挤满了人，大多有丈夫陪伴。她找了个角落坐下，低头翻看着孕期指南。

“苏瑶。”护士叫到她的名字。

B超室里，冰凉的凝胶涂在肚皮上。屏幕上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，医生指着那个跳动的光点说：“宝宝很健康，已经四个月了。”

苏瑶盯着屏幕，眼眶微微发热。这是她的孩子，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。

走出医院时，天空又飘起了细雨。她护着肚子，快步走向公交站。一辆黑色轿车从她身边驶过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。她突然想起陆景琛，想起那栋空旷的别墅，心里泛起一丝苦涩。

但很快，她甩了甩头，把那些回忆抛在脑后。

为了维持生计，她开始接一些翻译的零工。大学时她的外语很好，现在正好派上用场。每天对着电脑工作到深夜，虽然辛苦，但看着银行卡里慢慢增加的余额，她觉得一切都值得。

孕五月时，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。有一次去菜市场，卖菜的大妈好心提醒她：“姑娘，你一个人可得当心点啊。”

她笑着点点头，心里却泛起一丝酸楚。

那天晚上，她第一次感受到明显的胎动。像是有一条小鱼在肚子里游来游去，一下，又一下。她激动得整晚没睡，对着肚子说了好多话。

“宝宝，你是不是在跟妈妈打招呼？”她轻声说着，眼角有泪滑落。

第二天，她决定去买些婴儿用品。婴儿店里，那些小巧的衣服和奶瓶让她看得入迷。最终，她只买了几件必需品——一包尿布，两件连体衣，还有一个奶瓶。结账时，她小心地数着钱包里的钞票。

回家的路上，她经过一家幼儿园。栅栏里，孩子们正在玩游戏，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。她停下脚步，看了很久。

“我的孩子也会这样快乐吗？”她默默想着，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。

孕晚期来得很快。她的脚开始浮肿，每天晚上都要垫高腿才能缓解。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，建议她多休息。但她不敢停下工作，生孩子需要钱，养孩子更需要钱。

有一天深夜，她正在赶一份翻译稿，肚子突然一阵抽痛。她吓坏了，连忙给医生打电话。医生听她描述后，安慰说是假性宫缩，让她不要太劳累。

挂掉电话，她瘫坐在椅子上，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。那一刻，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独自一人的无助。

“不行，我要坚强。”她对自己说，“为了孩子，我必须坚强。”

预产期前一个月，她开始准备待产包。按照网上的清单，一样样地准备着。每放进去一件东西，她都要在心里默念：这是给宝宝的衣服，这是给宝宝的包被......

邻居陈阿姨是位退休的护士，偶尔会来看她。这天，陈阿姨带来了一锅鸡汤。

“小苏啊，你一个人太不容易了。”陈阿姨看着她苍白的脸，忍不住叹气。

苏瑶笑着摇摇头：“没关系，我撑得住。”

其实她心里是害怕的。每次产检，医生说要家属签字时，她都要解释自己是一个人。每次夜里腿抽筋痛醒，都只能自己揉到天亮。但她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。

预产期前一周，她终于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。小小的婴儿床摆在卧室角落，待产包放在门口，手机里存好了出租车公司的电话。

那天晚上，她梦见了一个小男孩，长得像她也像陆景琛。孩子在梦里对她笑，伸出小手要抱抱。

醒来时，天还没亮。她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，感受着里面的动静。

“宝宝，妈妈等你。”她轻声说。

窗外，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，照进这个小而温馨的房间。苏瑶起身，开始新一天的忙碌。虽然艰难，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。

她要让这个孩子知道，即使没有父亲，他也会拥有全部的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