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心灰意冷

婚后的日子如同苏瑶预想的那般冰冷。偌大的别墅里，她像个精致的摆设，每天在空旷的房间里踱步。清晨，她一个人坐在长长的餐桌前吃完早餐；白天，她对着落地窗外修剪整齐的花园发呆；夜晚，她听着墙上挂钟的滴答声，数着分秒等待。

陆景琛很忙，忙到常常不见人影。他总是在苏瑶醒来前就离开家，在她睡下后才归来。偶尔几次照面，他也只是微微点头，便径直走向书房。那间婚房，自新婚夜后，他再未踏入。

苏瑶试过改变。她学着煲汤，按照管家透露的陆景琛的口味，在厨房忙碌一下午。那天他难得回来得早，苏瑶端着汤盅，有些紧张地站在客厅。

“你回来了？我炖了汤，要喝一点吗？”

陆景琛停下脚步，看了眼她手中的汤盅，又看了眼她系着围裙的样子。

“不用了，我吃过了。”他的声音平淡，听不出情绪，“这些事让厨师做就好。”

他转身上楼，留下苏瑶独自站在原地。汤盅的热气渐渐消散，就像她心中那点微弱的期待。

第二天，苏瑶在插花时，听到两个佣人在走廊低声交谈。

“先生昨晚又没回来吃饭吧？”

“是啊，听说和赵氏集团的千金在谈合作。”

“赵小姐啊……他们大学时就认识了吧？真是郎才女貌。”

苏瑶手中的花枝微微一颤，尖锐的刺扎进指尖，渗出一滴血珠。她默默将手指含入口中，铁锈味在舌尖蔓延。

那天晚上，陆景琛意外地回家吃晚饭。席间，苏瑶犹豫再三，还是开口问道：“听说……你和赵氏集团有合作？”

陆景琛抬眼看她，目光锐利：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
“只是偶然听到。”苏瑶低下头，掩饰着心中的不安。

“商业合作而已，不该你过问的事不要多问。”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。

苏瑶不再说话，安静地吃完盘中食物。饭后，陆景琛正要起身离开，苏瑶鼓起勇气再次开口：“明天是我父亲的生日，我们能不能一起回去吃个晚饭？”

陆景琛皱眉看了眼手表：“明天有个重要会议，恐怕来不及。你代我向岳父问好，礼物我会让秘书准备好。”

说完，他拿起外套走向门口，似乎想起什么，又回头补充道：“对了，下周陆氏周年庆，你需要出席。礼服会有人送来，记得打扮得体些。”

门关上了，苏瑶望着满桌未动的菜肴，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。她跑到卫生间，对着马桶干呕起来，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。

第二天，苏瑶独自回到苏家。父亲见到她一人回来，眼中闪过失望，但什么也没问。饭桌上，母亲不停给她夹菜，小心翼翼地避谈婚姻生活。

“景琛对你好吗？”临走时，父亲终于还是问出了口。

苏瑶强扯出一个笑容：“挺好的，他就是工作忙。”

父亲点点头，没再追问，但眼中的忧虑没有散去。

回到别墅，迎接她的依然是一片黑暗。苏瑶没有开灯，摸索着走上楼梯。经过书房时，她看见门缝下透出的光线。陆景琛回来了。

她站在门外许久，最终还是没有敲门。

周年庆那天，苏瑶穿上送来的定制礼服。镜中的她优雅美丽，却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。陆景琛准时回来接她，看到她的装扮时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艳，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
宴会上，他挽着她的手，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宾客间。在旁人眼中，他们是一对恩爱般配的夫妻。只有苏瑶知道，他放在她腰间的手有多么敷衍。

“景琛，这位是？”一位商业伙伴好奇地看向苏瑶。

“我的妻子，苏瑶。”陆景琛介绍得轻描淡写。

那人恍然大悟：“原来是苏小姐，久仰。你们两家能放下成见联姻，真是难得。”

苏瑶怔住了，原来在外人眼中，他们的婚姻只是两个家族和解的象征。

回家途中，车内的空气凝滞。苏瑶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，轻声问：“我们的婚姻，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？”

陆景琛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，沉默片刻才回答：“这对我们两家都有好处，你知道的。”

“除了利益，就没有别的了吗？”她的声音微微发抖。

他转头看她，眼神复杂：“苏瑶，这场婚姻本就不是因感情而起，你不该有太多不切实际的期待。”

这句话像一把冰锥，刺穿了她最后一点幻想。

那晚，苏瑶躺在床上，回想这几个月的生活。她试图做个好妻子，努力适应这个没有温度的家，可陆景琛的心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。

凌晨时分，她听到书房门开关的声音，接着是汽车引擎发动。他又离开了。

苏瑶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汽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。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，映出她眼中的决绝。

这段婚姻，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