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：绝地反击
雨后的京城笼罩在一片潮湿的雾气中。林羽站在窗前，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宫墙，手中紧握着苏瑶昨夜留下的丝帕。丝帕上绣着一枝寒梅，正是他们初次相遇时园中所见。
“大人，李将军派人送来密信。”侍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林羽接过信筒，取出里面的纸条。纸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：明日早朝，静观其变。
他明白李将军的意思。明日朝会，将是他们反击的最佳时机。赵丞相为了促成苏赵两家的联姻，定会在朝堂上有所动作。而他们，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发难。
“备车，我要去一趟城南。”林羽对侍卫吩咐道。
半个时辰后，林羽的马车停在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前。这里是王远老先生在京城的秘密住所，自从林羽入朝为官后，两人就很少见面。
王远正在院中修剪花木，见他来了，只是微微点头：“来了。”
“先生，明日我要在朝堂上揭露赵丞相的罪行。”林羽开门见山。
王远放下剪刀，缓缓直起身：“你可知道这么做的后果？”
“知道。但这是唯一的机会。”林羽语气坚定，“赵丞相为了拉拢苏将军，已经下了最后通牒。若再不动手，就来不及了。”
王远沉默片刻，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：“这是先帝赐给我的密令，可以调动一支暗卫。你拿去，或许用得上。”
林羽接过令牌，入手冰凉。他这才明白，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，竟有如此背景。
“先生，您究竟是……”林羽忍不住问道。
王远摆摆手：“有些事，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。你只需记住，明日朝堂之上，见机行事。”
离开王远的住所，林羽又秘密会见了多位反对赵丞相的官员。他们商定，明日早朝时见机发难，务必一举揭穿赵丞相的真面目。
夜幕降临，林羽独自在书房整理证据。他将收集到的军备贪墨证据、边境军务的异常记录，以及周明远与赵嬷嬷的对话内容，一一整理成册。这些证据虽然不足以彻底扳倒赵丞相，但足以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。
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，已是二更时分。林羽吹灭烛火，却毫无睡意。明日一战，关系重大。胜则朝局有望清明，败则万劫不复。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。林羽警觉地握紧佩剑，轻声问道：“谁？”
“林大人，是我，小翠。”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，“小姐……小姐出事了！”
林羽猛地拉开门，只见小翠衣衫凌乱，脸上还带着泪痕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老爷发现小姐昨夜私自出门，大发雷霆。说明日就要把小姐送去赵家，今晚就要启程！”小翠泣不成声。
林羽心中一惊。赵丞相这是要抢先一步，生米煮成熟饭。
“现在人在哪里？”
“小姐被关在府中，老爷派了重兵把守。”小翠从怀中取出一封信，“这是小姐让我交给您的。”
信纸上只有寥寥数字：勿以我为念，保重。
林羽握紧信纸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。他不能再等了。
“你回去告诉小姐，让她再坚持一会儿。”林羽沉声道，“我一定会救她出来。”
送走小翠，林羽立即唤来陈平。
“计划有变，我们必须提前行动。”林羽快速吩咐，“你带人去苏府外守着，若是苏将军要送走苏瑶，无论如何也要拦住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要去见一个人。”林羽眼中闪着冷光，“是时候请皇上主持公道了。”
深夜的皇宫寂静无声。林羽手持王远给的令牌，顺利通过一道道宫门，来到皇帝寝宫外。
“林参军深夜求见，所为何事？”值夜的太监拦住了他。
“事关朝廷安危，必须面见皇上。”林羽亮出令牌，“这是先帝御赐的密令，见此令如见先帝。”
太监脸色微变，犹豫片刻，还是进去通报了。
半柱香后，林羽被引到偏殿。皇帝披着外袍，面色不悦地坐在龙椅上。
“林爱卿，何事如此紧急？”
林羽跪倒在地，将整理好的证据呈上：“臣要弹劾赵丞相贪墨军饷、克扣边境军备、结党营私，其罪当诛！”
皇帝漫不经心地翻看证据，脸色渐渐凝重起来：“这些……可都属实？”
“句句属实。”林羽抬头直视皇帝，“陛下若是不信，可立即派人查证。边境军备空虚，军士们衣不蔽体、食不果腹，这都是赵丞相一手造成的！”
皇帝沉默良久，突然问道：“你与苏将军之女，可是有情？”
林羽一愣，没想到皇帝会突然问起这个。
“臣与苏姑娘……确有情意。”
“所以你这是公报私仇？”皇帝语气转冷。
“臣不敢。”林羽不卑不亢，“臣弹劾赵丞相，是为国为民。与苏姑娘之事，是臣的私事，不敢与国事混淆。”
皇帝站起身，在殿内踱步。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墙壁上晃动。
“赵丞相是朝中重臣，没有确凿证据，朕不能轻易动他。”皇帝停下脚步，“明日早朝，你若能当庭拿出证据，朕自会秉公处理。”
林羽心中明白，这是皇帝给他的最后机会。
离开皇宫时，天边已经泛白。林羽深吸一口清晨寒冷的空气，感觉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。
回到府中，陈平已经等在那里，脸色焦急。
“苏将军天没亮就派人送苏小姐去赵府了！”陈平急道，“我们的人在半路拦截，但对方人手太多，没能成功。”
林羽心中一沉，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
“赵丞相府上现在情况如何？”
“戒备森严，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。”陈平摇头，“看来赵丞相早有准备。”
林羽沉默片刻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：“准备朝服，我要上朝。”
今日的朝会，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。
金銮殿上，文武百官分列两旁。赵丞相站在文官首位，气定神闲。见到林羽进来，他眼中闪过一丝冷笑。
皇帝临朝，百官朝拜。例行议事之后，赵丞相率先出列。
“陛下，臣有本奏。”赵丞相声音洪亮，“苏将军之女苏瑶，贤良淑德，与臣侄明轩情投意合，恳请陛下赐婚。”
朝堂上一片哗然。谁都知道苏瑶与林羽走得近，赵丞相此举，分明是要给林羽难堪。
皇帝看向林羽：“林爱卿，你以为如何？”
林羽出列，昂首挺胸：“臣反对这门婚事。”
赵丞相冷笑：“林参军以何身份反对？”
“以朝廷命官的身份。”林羽毫不退让，“赵丞相结党营私、贪墨军饷，其侄赵明轩横行京城、欺压百姓。如此人家，岂能配得上将门之女？”
朝堂上一片寂静，所有人都被林羽的大胆直言惊呆了。
赵丞相脸色铁青：“林羽！你休要血口喷人！”
“臣是否有血口喷人，丞相心知肚明。”林羽从袖中取出证据，“这是臣收集的赵丞相贪墨军饷、克扣边境军备的证据，请陛下过目！”
太监将证据呈给皇帝。赵丞相见状，急忙道：“陛下，这些都是诬陷！林羽因私怨构陷老臣，其心可诛！”
“臣是否构陷，一查便知。”林羽高声道，“边境将士缺衣少食，军备老旧不堪，这都是赵丞相中饱私囊所致！如今外敌虎视眈眈，若边境有失，谁人来担这个责任？”
朝中几位武将纷纷出列附和：“陛下，边境军备确实存在问题，臣等也曾多次上奏！”
赵丞相脸色越来越难看。他没想到林羽竟敢在朝堂上当众发难，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武将站出来支持。
皇帝翻阅着证据，脸色阴沉。突然，他猛地一拍龙椅：“赵爱卿，这些证据，你作何解释？”
赵丞相跪倒在地：“陛下明鉴，老臣忠心为国，绝无二心！这都是林羽构陷！”
就在这时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一个侍卫匆匆进来：“陛下，苏将军求见！”
“宣！”
苏将军大步走进殿内，面色凝重。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丞相，又看了看林羽，突然单膝跪地。
“陛下，臣有罪！”苏将军声音沉重，“臣为保兵权，险些与奸佞同流合污。今愿交出虎符，只求陛下严惩国贼！”
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。赵丞相更是面色惨白，指着苏将军：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林羽心中一动，明白这是苏将军在最后关头做出的选择。
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位重臣，沉默良久。朝堂上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“来人！”皇帝终于开口，“将赵丞相关入天牢，待查清事实，再行发落！”
侍卫上前押走赵丞相。经过林羽身边时，赵丞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：“小子，你别得意得太早！”
林羽面无表情，心中却明白，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退朝后，苏将军走到林羽面前，神色复杂。
“瑶儿在府中等你。”苏将军低声道，“好好待她。”
林羽躬身行礼：“多谢将军成全。”
走出宫门，阳光正好。林羽深吸一口气，感觉心中的重负终于减轻了些。
然而他知道，赵丞相虽然下狱，但他的党羽仍在。朝中的斗争，远未结束。
远处，陈平快步走来，脸上带着笑容：“林兄弟，恭喜！”
林羽望着湛蓝的天空，轻轻摇头：“这只是一场胜利，还不是最终的胜利。”
但他的脚步，却比往日更加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