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：民间疾苦
初春的京城乍暖还寒，林悦坐在楚王府的书房里，仔细翻阅着各地呈报的文书。窗外，几株早开的桃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，但她此刻无心欣赏。
“王妃，这是刚从江南送来的急报。”管家捧着一封加急文书快步走进来，脸上带着忧虑。
林悦接过文书，拆开火漆封印。越往下读，她的眉头皱得越紧。江南水患，数万百姓流离失所，地方官员却还在互相推诿。
“王爷呢？”她抬头问管家。
“王爷一早就被陛下召进宫商议此事了。”
林悦放下文书，走到窗前。春雨贵如油，但过多的雨水却成了灾难。她想起在现代社会见过的抗洪救灾，那些高效的救援方式和科学的防灾措施，在这个时代却难以实施。
午时，楚逸风带着一身疲惫回到王府。他的朝服下摆沾着泥点，显然是一回府就直奔书房而来。
“情况很糟。”他接过林悦递来的热茶，语气沉重，“江南三州受灾，灾民已经超过五万。朝中还在为拨多少赈灾银两争论不休。”
林悦在他对面坐下：“我看了急报，水患是一方面，灾后可能发生的疫病更让人担心。”
楚逸风揉了揉太阳穴：“陛下已经决定派我去江南督办赈灾事宜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林悦毫不犹豫地说。
楚逸风愣了一下：“江南现在很乱，你留在京城更安全。”
“正因为乱，我才更应该去。”林悦语气坚定，“我能帮忙防治疫病，安置灾民。况且，我也想去亲眼看看民间疾苦。”
三日后，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随着赈灾队伍悄悄离开了京城。为了不惊动地方官员，楚逸风和林悦都换上了普通官员的服饰。
越往南走，景象越是凄惨。道路两旁随处可见逃难的灾民，他们衣衫褴褛，面黄肌瘦。孩子们睁着茫然的大眼睛，看着官道上疾驰而过的车队。
“停车。”林悦突然说道。
马车停在路边，她走下马车，来到一群灾民面前。这些人正围着一口破锅，锅里煮着不知名的野菜。
“老人家，你们是从哪里来的？”林悦蹲下身，问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。
老人颤巍巍地抬起头：“从清河县来的，家里的房子都被大水冲垮了。”
林悦注意到老人手臂上的红肿：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在水里泡的，好多人都这样。”老人叹气，“没药治，只能硬撑着。”
林悦回到马车，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箱。她配好药膏，细心地为老人涂抹。
“这药膏你们分着用，能止痒消炎。”她又取出一些铜钱，“去买些米粮，别光吃野菜。”
灾民们跪地谢恩，林悦连忙将他们扶起。回到马车上，她的心情异常沉重。
“这样的情况很普遍。”楚逸风轻声道，“每次天灾，最苦的都是百姓。”
三日后，他们抵达了灾情最严重的清河县。县城里一片狼藉，洪水虽然退去，但满地的淤泥和杂物昭示着曾经的灾难。
当地官员早就接到消息，在县衙前迎接。县令是个肥胖的中年人，虽然穿着朴素的官服，但手指上的玉扳指暴露了他的生活并不清贫。
“下官参见王爷、王妃。”县令躬身行礼，眼睛却不时瞟向赈灾车队装载的物资。
楚逸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：“带我们去看看灾民安置处。”
所谓的安置处，不过是城郊一片临时搭建的草棚。棚内潮湿阴暗，挤满了面黄肌瘦的灾民。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，不时传来病人的咳嗽声。
林悦走近一个正在给孩子喂药的妇人：“孩子病了多久了？”
妇人抬头，眼中含泪：“五天了，一直发热咳嗽。官爷给的药吃了也不见好。”
林悦检查了孩子的症状，是典型的风寒加之营养不良。她打开药箱，取出对症的药材。
“用三碗水煎成一碗，早晚各一次。”她仔细嘱咐，“让孩子多喝热水。”
在安置处转了一圈，林悦的心越来越沉。这里的卫生条件极差，一旦发生瘟疫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回到县衙，楚逸风立即召集当地官员。
“朝廷拨下的赈灾粮款，为何灾民还是食不果腹？”楚逸风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县令擦着额头的汗：“王爷明鉴，灾民实在太多，朝廷的赈灾粮有限啊……”
“有限？”楚逸风猛地一拍桌子，“我一路看来，官仓里的存粮足够支撑三个月！为何不放粮？”
县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：“王爷息怒，下官、下官也是按规矩办事……”
“什么规矩？让百姓饿死的规矩吗？”楚逸风站起身，“传我命令，立即开仓放粮！若有延误，军法处置！”
当天下午，官仓终于打开。灾民们排着长队领取粮食，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希望。
林悦则带着医官们在安置处搭建了临时医棚。她将现代防疫知识融入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，指导医官们如何预防疫病，如何隔离病人。
“王妃的法子真管用。”一位老医官敬佩地说，“这几日病人的症状都减轻了不少。”
林悦摇摇头：“这只是权宜之计。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，还得帮助灾民重建家园。”
晚上，林悦在灯下绘制水利工程的草图。她凭着记忆，画出了几个简单有效的水利设施，既能防洪，又能灌溉。
楚逸风走进来，看到桌上的图纸，眼中露出惊讶：“这是你想出来的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林悦含糊其辞，“如果能修建这样的水利工程，或许能避免未来的水患。”
楚逸风仔细研究着图纸：“明日我就让人呈报朝廷。若是可行，不仅在江南，在全国都可以推广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里，林悦每天都去安置处看望灾民。她不仅治病救人，还耐心倾听他们的疾苦。
一位老农告诉她，其实今年的水患本不该如此严重。但当地官员多年来贪污水利工程的款项，导致堤坝年久失修。
“我们年年纳税，却不见官府为我们办实事。”老农叹气，“若不是王爷和王妃来，我们这些人怕是活不过这个春天了。”
林悦默然。她深知，赈灾只能解一时之急，真正需要改变的是这个时代的吏治。
一个月后，赈灾事宜渐渐步入正轨。新建的房屋拔地而起，灾民们脸上也重新有了笑容。
临行前，清河县的百姓自发前来送行。他们跪在道路两旁，手中捧着自家产的鸡蛋、蔬菜，非要塞给林悦。
“王妃的大恩大德，我们永世不忘。”那位曾经接受林悦医治的老人老泪纵横。
林悦一一谢绝了他们的礼物：“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。大家保重身体，好好重建家园。”
回京的马车上，林悦久久不语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楚逸风轻声问。
“我在想，天下还有多少这样的清河县。”林悦望向窗外，“一次天灾，就让这么多人流离失所。而那些贪官污吏，却还在中饱私囊。”
楚逸风握住她的手：“所以要改革。虽然艰难，但总要有人去做。”
林悦点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坚定。这一次江南之行，让她更加清楚地看到了这个时代的弊病，也让她更加坚定了改革的决心。
马车在官道上疾驰，扬起的尘土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芒。林悦靠在楚逸风肩上，心中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。
她要让这个时代的百姓，过上更好的生活。这是她作为现代人的责任，也是她作为王妃的使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