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：后方危机
秋雨连绵，敲打着长乐宫的琉璃瓦。林悦站在廊下，望着淅淅沥沥的雨幕，心中莫名不安。楚逸风出征已一月有余，边关战事胶着，而朝堂之上的暗流却愈发汹涌。
“公主，不好了！”小翠撑着油纸伞匆匆跑来，裙摆沾满了泥水，“苏贵妃的兄长苏将军联合几位大臣，正在御书房外跪谏，要求陛下收回楚王爷的兵权！”
林悦心中一沉。果然来了。楚逸风前脚刚走，这些人后脚就开始动作。
“他们以什么理由？”
“说楚王爷拥兵自重，延误战机，致使边关三城沦陷……”小翠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陛下已经动怒了。”
林悦快步走回殿内，换上正式的宫装。镜中的自己面色凝重，眼神却异常坚定。这场风波她必须出面，不仅是为了楚逸风，更是为了朝局的稳定。
御书房外，以苏将军为首的几位大臣跪在雨中，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楚逸风的“罪状”。周围的太监宫女远远站着，不敢靠近。
“陛下，楚王爷领兵月余，不仅未能退敌，反而连失三城。此等庸才，岂能继续执掌兵权？”苏将军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刺耳。
林悦撑伞走近，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跪着的大臣们见到她，神色各异。
“公主殿下。”苏将军勉强行礼，眼中却满是不屑。
林悦没有看他，径直走向御书房门口。守门的太监见她到来，连忙躬身行礼。
“劳烦通报，永乐求见父皇。”
片刻后，林悦被引入御书房。皇帝坐在龙椅上，面色阴沉，地上散落着几本奏折。
“你也是来为他们求情的？”皇帝的声音带着疲惫。
林悦行礼后起身：“儿臣是为边关数万将士，为大周江山而来。”
她拾起地上的一本奏折，轻轻放回案上：“父皇可曾想过，为何楚王爷刚失三城，朝中就有人急着要夺他兵权？这消息传得未免太快了些。”
皇帝眯起眼睛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边关距京城千里之遥，战报传递至少需要五日。可楚王爷昨日才失守第三城，今日朝中就已经人尽皆知。”林悦平静地分析，“除非……有人比朝廷的驿马更快。”
皇帝神色微变。这个细节他确实没有注意到。
“再者，”林悦继续道，“楚王爷用兵向来稳重，此次连失三城确实反常。但儿臣查阅过往战报，发现这三城都是易攻难守之地。楚王爷会不会是故意弃守，意在诱敌深入？”
窗外雷声轰鸣，一道闪电划破阴沉的天幕。皇帝站起身，在殿内踱步。
“你的推测不无道理。但若是猜错了呢？”
“若是猜错了，再罢免楚王爷也不迟。”林悦语气坚定，“但若是猜对了，此刻临阵换将，岂不是正中敌军下怀？”
皇帝沉默良久，终于点了点头：“传朕旨意，边关军务仍由楚王全权处置，任何人不得干涉。”
圣旨传出的那一刻，跪在雨中的苏将军脸色铁青。林悦站在廊下，与他对视一眼，彼此心照不宣。
这场较量，才刚刚开始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，林悦明显感觉到宫中的气氛变了。以往对她殷勤备至的太监宫女，现在见到她都低头快步走开。各宫妃嫔的请安也渐渐少了，长乐宫变得门可罗雀。
“公主，内务府说这个月的份例要晚几日才能送来。”小翠气愤地汇报，“分明是有人故意刁难！”
林悦淡淡一笑：“树欲静而风不止。既然他们出招了，我们接着便是。”
她亲自去了一趟内务府，不过半个时辰，拖欠的份例就全部送来了，还额外多了些绸缎首饰。小翠惊喜不已，林悦却知道，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。
果然，三日后的一场宫宴上，发难来了。
那日是皇后的生辰，虽然一切从简，但各宫妃嫔还是齐聚坤宁宫祝寿。林悦刻意迟到了片刻，当她走进殿内时，原本热闹的交谈声顿时安静下来。
“永乐来迟了，请母后恕罪。”林悦向皇后行礼，奉上准备好的寿礼——一串她亲手打磨的蜜蜡手串。
皇后温和地笑笑：“快起来吧，知道你最近忙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：“永乐公主如今执掌部分宫务，自然是忙的。只是再忙，也该懂得规矩礼数。”
说话的是李婕妤，苏贵妃的表妹。她摆弄着手中的团扇，似笑非笑：“听说公主最近常往慈宁宫跑，可是在向太后请教如何管理六宫？”
这话中的挑衅意味再明显不过。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悦身上。
林悦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：“李婕妤说笑了。太后娘娘近日凤体欠安，我不过是去尽尽孝心罢了。”
“好一个尽孝心。”李婕妤冷笑，“只是不知这孝心尽着尽着，会不会就把六宫大权尽到自己手里了？”
殿内一片哗然。这话实在太过直白，连皇后都皱起了眉头。
林悦放下茶杯，目光平静地看向李婕妤：“婕妤此言差矣。六宫事务自有母后掌管，我不过是协助处理些琐事。倒是婕妤如此关心权力归属，莫非是对现在的安排有所不满？”
李婕妤脸色一变，急忙看向皇后：“臣妾不敢！”
一场风波被轻轻带过，但林悦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宴会结束后，她在回宫的路上被一位老嬷嬷拦住。
“公主，”老嬷嬷低声道，“老奴是慈宁宫的。太后让老奴提醒您，最近小心饮食，非经信任之人手的食物不要入口。”
林悦心中一凛：“多谢嬷嬷提醒。”
回到长乐宫，她立即让小翠暗中查访。果然，御膳房最近新来了几个厨子，都是苏贵妃兄长举荐的人。
夜幕降临，秋雨又至。林悦独坐灯下，听着窗外的雨声。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后宫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。她抚摸着楚逸风送的那枚玉牌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。
既然选择了这条路，就不能回头。她必须撑下去，为了自己，也为了那个在边关征战的人。
雨声渐密，敲打着这个不眠的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