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真相渐显
夜深了，长乐宫的灯火依然亮着。林悦坐在案前，整理着这两天收集到的线索。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烛火，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小翠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，脸上带着倦意：“公主，您该休息了。已经子时了。”
林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：“还不行。明天就是最后期限，若是找不到确凿证据，我们就真的输了。”
她把写满字的纸摊在桌上。一边列着已知的线索：王顺侍卫与苏贵妃兄长有关系、小顺子藏镯子得赏、当铺掌柜之死、小顺子被送出宫；另一边写着疑问：镯子是如何进入长乐宫的？小顺子现在何处？为何要选在这个时机陷害？
“小翠，你再仔细回想一下，那天早上侍卫搜查时，王顺是怎么找到镯子的？”
小翠认真思索片刻：“奴婢记得，他一进殿就直奔梳妆台，好像早就知道东西在那里。而且他打开抽屉时动作很熟练，一点也不像在搜查，倒像是去取自己放好的东西。”
林悦眼神一亮：“你的意思是，他可能不是找到镯子，而是去确认镯子是否还在原处？”
“对！就是这样！”小翠兴奋地说，“而且他找到镯子后，表情很平静，一点也不惊讶。”
这个细节让林悦豁然开朗。如果王顺是栽赃的人之一，那么他一定知道镯子藏在哪里。只要证明这一点，就能推翻所谓的“证据”。
就在这时，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林悦警觉地起身，只见一个纸团从窗缝滚了进来。
她小心地展开纸团，上面只有寥寥数字：“人在城西土地庙，速去。”
没有署名，但字迹与上次一样。林悦心中一动，这应该是楚逸风传来的消息。
“小翠，准备一下，我要出宫。”
小翠吓了一跳：“公主，现在宫门已经下钥了，而且这么晚出去太危险了！”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。”林悦快速换上一身深色衣裳，“这是找到小顺子的唯一机会。”
借着夜色的掩护，林悦在小翠的帮助下再次溜出宫门。深夜的京城寂静无人，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远处回荡。
城西土地庙已经荒废多年，庙门歪斜，院中杂草丛生。林悦小心翼翼地推开庙门，只见庙内蛛网密布，神像蒙尘。
“有人吗？”她轻声问道。
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声。林悦循声走去，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草堆中，脸上满是污垢，但左眉上方那颗痣格外明显。
“你是小顺子？”林悦蹲下身问道。
那小太监惊恐地往后缩了缩：“你、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永乐公主。”林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些，“你别怕，我是来帮你的。”
小顺子瞪大眼睛：“公主？不、不，贵妃娘娘说您要杀我灭口……”
林悦心中冷笑，果然苏贵妃已经先下手为强了。
“若我要杀你，何必亲自前来？”她轻声说，“我知道你是被逼的。只要你愿意说出真相，我可以保你平安。”
小顺子颤抖着嘴唇，眼中满是恐惧和犹豫。
“贵妃娘娘答应给我家里银子，让我把镯子藏到长乐宫。可是事情办成后，她不但没给银子，还派人来杀我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躲在这里两天了，又冷又饿……”
林悦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，里面是几块点心：“先吃点东西吧。然后告诉我，那天晚上你是怎么把镯子放进长乐宫的？”
小顺子狼吞虎咽地吃着点心，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：“那夜子时，我按照吩咐从后窗爬进长乐宫。王顺在外面把风，我负责把镯子放进梳妆台的抽屉里。做完后，贵妃赏我一对玉耳环，说事成后再给银子……”
“那你为何要去当铺？”
“我气不过，觉得赏赐太轻，就想把耳环当了换点银子。谁知当铺掌柜认出那是宫中之物，不肯收。我更没想到，这一去就暴露了行踪……”
林悦仔细听着，心中已经有了主意。只要小顺子愿意作证，就能证明她的清白。
就在这时，庙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林悦连忙吹熄手中的灯笼，拉着小顺子躲到神像后面。
几个黑影闪进庙内，手中提着明晃晃的钢刀。
“搜！那小子肯定躲在这里。”
是苏贵妃的人！林悦心中一紧，下意识地握紧了楚逸风给她的银哨。
小顺子吓得浑身发抖，差点叫出声来。林悦赶紧捂住他的嘴，示意他不要出声。
那些人在庙内翻找着，越来越靠近神像。就在千钧一发之际，林悦吹响了银哨。
尖锐的哨声在夜空中回荡。几乎同时，庙外传来打斗声。几个黑衣人从屋顶跃下，与苏贵妃的人战在一处。
趁着混乱，林悦拉着小顺子从后门溜出土地庙。月光下，她看见楚逸风带着侍卫正在与那些人交手。
“快走！”楚逸风一边抵挡攻击，一边对她喊道。
林悦不敢耽搁，拉着小顺子向皇宫方向跑去。直到宫墙在望，她才停下脚步，回头望去。远处土地庙的方向已经恢复了寂静，不知楚逸风是否安然无恙。
回到长乐宫时，天边已经泛白。小翠焦急地等在殿内，见到他们平安归来，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林悦安排小顺子在偏殿住下，派可信的太监看守。现在人证有了，还缺物证。
“小翠，你去太医院一趟，就说我受了惊吓，需要安神香。”
小翠会意，这是要去取回那个重要的物证——王顺侍卫在窗台上留下的痕迹。
天亮后，林悦亲自去御书房求见皇帝。
“父皇，儿臣已经找到证据，证明儿臣是被诬陷的。”
皇帝刚刚起身，脸色不悦：“你有什么证据？”
“请父皇传召苏贵妃宫中的小太监小顺子，以及侍卫王顺。”
苏贵妃闻讯赶来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：“陛下，这是怎么回事？小顺子不是因病出宫休养了吗？”
林悦淡淡一笑：“贵妃娘娘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吗？”
小顺子被带上来时，苏贵妃的脸色微微变了。但当小顺子指认她时，她又恢复了镇定。
“陛下，这小太监定是受人指使，污蔑臣妾。”苏贵妃眼中含泪，“臣妾为何要陷害永乐？这对臣妾有什么好处？”
这时，楚逸风走进殿来，手中拿着一个小布包。
“陛下，这是从王顺住处搜出的东西。”
布包打开，里面是一对玉耳环，与小顺子描述的一模一样。更关键的是，还有一小块窗棂上剥落的漆片，与长乐宫窗台上的缺损完全吻合。
王顺见状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：“陛下饶命！是、是贵妃娘娘指使奴才做的！”
真相大白，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。苏贵妃还想辩解，但在确凿的证据面前，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。
“苏氏，你太让朕失望了。”皇帝冷冷地说，“即日起，禁足长春宫，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。”
这个惩罚比林悦预想的要轻，但至少暂时解除了苏贵妃的威胁。
走出御书房时，楚逸风与林悦并肩而行。
“这次多亏王爷相助。”林悦真诚地道谢。
楚逸风摇摇头：“是公主自己查清了真相。本王只是略尽绵力。”
阳光洒在宫墙上，投下长长的影子。林悦望着这个看似平静的皇宫，心中清楚，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。苏贵妃虽然暂时失势，但她的势力仍在。而自己，已经彻底站在了风口浪尖。
回到长乐宫，林悦站在窗前，看着那道窗台上的划痕。这道痕迹不仅记录着一次陷害，也提醒着她这个世界的残酷。
小顺子被安排到偏远的宫殿当差，远离了是非。王顺则被发配边疆。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。
但林悦知道，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苏贵妃不会就此罢休，而她自己，也必须变得更加强大。
夜色再次降临，长乐宫的灯火早早熄灭。林悦躺在床上，却毫无睡意。今天的胜利让她松了口气，但也让她更加清醒。在这个深宫中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
远处传来更鼓声，悠长而寂寥。林悦闭上眼，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。既然无法避开这些明枪暗箭，那就只能迎难而上。
月光透过窗棂，在地上洒下一片清辉。在这片清冷的光影中，一个念头在林悦心中渐渐清晰——她要在这个世界，走出属于自己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