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:风起云涌
春雪初融,京城街头的积水映着灰蒙蒙的天空。我站在工部门前的石阶上,看着工人们忙碌地修缮昨夜的积水坑洼。王明快步走来,手里捏着一封湿了一角的急报。
“大人,北疆八百里加急。”
我接过急报,蜡封上还沾着融雪。展开一看,心头顿时沉了下去——北疆可汗病逝,其弟哈尔赤继位,正在集结各部族,号称二十万铁骑欲报雁门关之仇。
“进宫。”我简短地对王明吩咐,转身时瞥见街角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影。自江南归来后,这样的监视已成常态。
御书房内,太子——如今的新帝面色凝重。萧战、韩教头等重臣都已到齐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诸位都看到了。”新帝将急报掷于案上,“哈尔赤来势汹汹,比其兄更为残暴。边境已有三座城池遭袭,守将殉国。”
萧战上前一步:“陛下,臣愿再赴北疆,必不让胡马踏过雁门关。”
新帝摇头:“镇北侯忠心可嘉,但此次不同以往。探子回报,哈尔赤不仅联合了西域诸国,还...得到了火器。”
众人皆惊。这个时代,火器还只是雏形,但若北疆真有此物,战局将彻底改变。
“是黑煞盟余孽。”韩教头沉声道,“墨离死后,他的一些手下投靠了北疆,带去了天机阁的部分秘术。”
我心中一动。墨渊留下的册子里,确实记载了些简单的火器制作方法,但我一直未曾重视。如今想来,真是大意了。
新帝看向我:“林爱卿,工部能否在短时间内研制出应对之策?”
我沉吟片刻:“臣需要时间试验。但在此之前,应先加固边防,特别是雁门关的防御工事。”
议事持续到黄昏。走出宫门时,苏瑶已在马车旁等候。她近日协助太医院研制伤药,眼角带着疲惫。
“情况很糟?”她轻声问。
我点点头,扶她上车。马车驶过积水的街道,溅起的水花声格外刺耳。
“哈尔赤不同于前任可汗,”我低声道,“他不仅想要土地,更想要彻底摧毁中原文明。这一战,将是生死存亡之战。”
苏瑶握住我的手:“还记得我们在雁门关的约定吗?同生共死。”
夜色中,她的眼睛亮得惊人。我忽然想起一年前初遇时,那个在难民中救助百姓的姑娘,如今已是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
回到府中,工部的工匠们已在等候。我将新帝的旨意传达后,作坊连夜亮起了灯火。
根据墨渊的册子,我们开始试验一种改良的弩炮。这种弩炮射程更远,可发射特制的爆炸箭头。同时,我还设计了一种可移动的防御工事,以应对北疆骑兵的冲击。
然而困难接踵而至。最大的问题是材料不足。优质钢材稀缺,火药配方也不完善。更麻烦的是,朝中有人暗中作梗。
这日清晨,我正要前往作坊,周文渊突然来访。他如今升任户部尚书,掌管国库,对我们的要求总是推三阻四。
“林大人,”他皮笑肉不笑地说,“你要的这批精铁,价格涨了三成。国库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银子。”
我压抑着怒气:“周大人,这是军需物资,关乎边防安危。”
“哎,林大人有所不知。”周文渊叹气,“江南水患才过,各地都需要银子。总不能为了边防,就让别处的百姓饿死吧?”
我盯着他,忽然明白了他真正的意图。他在逼我让步,在军工采购中给他的人分一杯羹。
“既然周大人这么说,”我平静道,“那我只好如实禀报陛下,说户部无力支持边防所需。”
周文渊脸色顿变:“林大人这是何意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我起身送客,“战事紧急,下官还要去作坊,恕不远送。”
他愤然离去后,王明忧心忡忡:“大人,这样得罪周尚书,只怕日后...”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。”我打断他,“边关将士的性命更重要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我几乎住在作坊。与工匠们同吃同住,试验各种材料配比。苏瑶时常送来饭菜和伤药,看着我们一个个熬得眼睛通红,她心疼却不多言,只是默默支持。
十天后,第一台改良弩炮终于试制成功。试射那天,新帝亲临校场。
巨大的弩箭离弦而出,在三百步外准确命中目标,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木制的靶子瞬间粉碎,扬起漫天烟尘。
校场上一片寂静,随即爆发出欢呼。
新帝大喜,当即下令全力生产。周文渊也在场,脸色铁青,却不得不点头称是。
然而喜悦是短暂的。就在我们庆祝试射成功时,边境急报再至:哈尔赤亲率大军,已突破第一道防线,直扑雁门关。
“比预想的快了半个月。”萧战看着地图,眉头紧锁,“看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新帝下定决心:“镇北侯,朕命你即日率十万精兵驰援雁门关。林爱卿,工部加紧制造军械,随后押送前线。”
出征那日,京城飘起了细雨。我看着萧战披上战甲,忽然想起一年前我们初识时的情景。那时他还是江湖门主,如今已是国家柱石。
“保重。”我与他重重拥抱。
萧战大笑:“放心,我还要回来喝你和苏姑娘的喜酒呢。”
他转向苏瑶,难得正经:“照顾好自己,也照顾好这个书呆子。”
苏瑶眼圈微红,郑重行礼:“萧大哥保重。”
大军开拔,烟雨朦胧中,旌旗渐行渐远。我站在城楼上,直到最后一个士兵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。
回到工部,我即刻下令加快生产。然而难题再现——制作弩炮关键部件的工匠莫名失踪了三人。
“是周文渊的人。”王明低声道,“他在警告我们。”
我沉默片刻,取出一份名单:“去找这些人。他们是我这些日子暗中考察的民间工匠,手艺不输工部。”
王明惊讶地看着我:“大人早有准备?”
“吃过一次亏,总要长点记性。”我淡淡道,“快去,今夜就要开工。”
夜幕降临,工部的灯火亮如白昼。新来的工匠们很快掌握了要领,生产效率不降反升。
子时,苏瑶提着食盒来看我。她打开食盒,里面除了饭菜,还有一份图纸。
“这是?”我展开图纸,上面画着一种奇特的伤药配方。
“太医院新研制的,”苏瑶解释,“止血效果比现有的好三成。我想工部或许能用得上。”
我看着图纸,忽然有了个想法。若能将这些伤药制成便于携带的丸剂,前线将士的生存几率将大大提高。
我们讨论到深夜,最终确定了制作方案。窗外雨声渐密,烛光下,苏瑶的脸庞格外柔和。
“等这一战结束,”我轻声道,“我们成亲吧。”
她怔了怔,眼中泛起泪光,却笑着点头:“好。”
就在这时,韩教头匆匆闯入,面色凝重:“刚得到消息,周文渊今夜秘密会见了几个西域商人。”
“西域商人?”我心头一紧,“这个时候?”
“更奇怪的是,他们谈话时提到了...火器。”
雨越下越大,敲打着屋檐,仿佛战鼓声声。我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感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。
这一战,不仅仅在沙场,更在这看似平静的京城之中。
但无论如何,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。为了这个国家,也为了彼此承诺的未来。
夜深了,工部的灯火依然通明。那光亮虽小,却坚定地刺破黑暗,如同乱世中不灭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