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太子之谋
苏承宗派出的探子在天亮前带回了更详细的情报。
书房里，烛火摇曳。我们围坐在桌旁，听探子禀报。
“太子在赵凌的怂恿下，已经拟定了一份名单。”探子压低声音，“上面有二皇子党羽十七人，还有...苏将军的名字。”
苏瑶猛地站起身：“爹爹也在名单上？”
探子点头：“赵凌对太子说，苏将军手握兵权，又与二皇子有过往来，不可不防。”
苏承宗面色不变，只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：“还有呢？”
“太子打算在三日后早朝时，以谋逆罪将名单上的人全部逮捕。”探子继续说道，“届时禁军会接管京城防务，任何反抗者格杀勿论。”
书房里一片寂静。我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“好狠的计策。”韩教头沉声道，“这是要一网打尽啊。”
苏承宗看向我：“林公子，你怎么看？”
我整理着思绪：“太子此举太过急躁。一次性抓捕这么多大臣，必会引起朝野震动。这不像太子的作风，倒像是赵凌的手笔。”
苏瑶问道：“赵凌为何要这么做？”
“乱中取利。”我说，“朝局越乱，他越能趁机扩张势力。等太子清除完异己，恐怕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太子本人了。”
苏承宗赞许地点头：“与我所见略同。赵凌这是要借太子之手，铲除所有可能阻碍他掌权的人。”
窗外传来鸡鸣声，天快亮了。
“我们必须阻止这个阴谋。”苏瑶坚定地说。
“如何阻止？”韩教头问，“太子现在对赵凌言听计从，我们的话他根本听不进去。”
我忽然想到一个主意：“既然太子是听信了赵凌的谗言，那我们能否找到赵凌栽赃陷害的证据？”
苏承宗眼睛一亮：“有理。赵凌伪造证据，必有破绽。”
我们立刻分头行动。苏承宗联络朝中故交，暗中调查那份所谓的“谋逆证据”；韩教头带人监视赵凌府邸的动静；我和苏瑶则查阅过往卷宗，寻找类似案件的记录。
整整一天，我们都在忙碌中度过。傍晚时分，韩教头带回一个重要消息。
“赵凌的心腹刘师爷今晚会去城西的怡红院。”韩教头说，“此人好色，每次去都会喝得大醉，或许能从他嘴里套出些什么。”
苏瑶当即反对：“太过危险。赵凌的人定然在附近保护。”
“我去吧。”我说，“我生面孔，不容易引起怀疑。”
苏瑶还想说什么，但我已经下定决心。这是我能够为这个时代、为她做的一点事。
夜幕降临，我换上普通商贾的服饰，独自前往怡红院。这是一栋三层小楼，灯笼高挂，丝竹声不绝于耳。我在二楼要了个雅间，点了一壶酒，静静等待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，刘师爷果然来了。他四十多岁年纪，身材微胖，带着两个随从。老鸨殷勤地将他引到我对面的雅间。
我耐心等待着。直到夜深，刘师爷的雅间里传来阵阵笑声，显然已经喝得差不多了。我端起酒杯，假装醉醺醺地走出雅间。
“好酒...好酒...”我故意踉跄着，撞进了刘师爷的房间。
两个随从立刻上前拦住我。刘师爷醉眼朦胧地抬起头：“什么人？”
“走...走错了...”我打着酒嗝，“这位老爷，恕罪恕罪。”
刘师爷本要发怒，但看我衣着不俗，语气缓和了些：“小心些。”
我趁机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：“刘师爷？真是巧了，赵大人前日还提起您呢。”
他立刻警觉起来：“赵大人提起我？”
“是啊，”我故作神秘，“说您办事得力，那批‘货物’处理得很好。”
刘师爷脸色微变，对随从使了个眼色。两人退出房间，关上了门。
“你是？”他谨慎地问。
“在下姓林，做些绸缎生意。”我信口胡诌，“前日有幸与赵大人饮宴，听他说起您为他置办的那些‘特殊货物’。”
刘师爷眯起眼睛：“什么特殊货物？”
“就是...那些书信啊。”我试探着说。
他哈哈大笑：“原来如此。那些‘货物’确实费了我不少心思，光是找那些旧纸张就花了三天。”
我的心跳加速。他上钩了。
“不过最难的还是模仿笔迹。”刘师爷得意地继续说，“幸好我认识一个高手，连苏承宗那老家伙的笔迹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”
我强压住内心的激动，继续套话：“苏将军的笔迹？这我倒没听说过。”
“嘿嘿，”刘师爷凑近，满嘴酒气，“这可是机密。赵大人吩咐了，这事关太子殿下的大事，不能泄露。”
我又与他周旋片刻，套出了更多信息。原来赵凌确实伪造了苏承宗与二皇子往来的书信，作为“谋逆”的证据。
得到想要的信息后，我借口如厕，悄然离开了怡红院。
回到将军府，我立刻将所得情报告知苏承宗。
“模仿笔迹...”苏承宗沉思片刻，突然眼睛一亮，“我想起来了。三年前有个叫墨先生的伪造高手，因犯案被逐出京城。莫非是他？”
韩教头当即表示：“我这就带人去查这个墨先生的下落。”
这一夜，将军府无人入眠。
天快亮时，韩教头终于回来了，还带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老人。
“这就是墨先生。”韩教头说，“赵凌确实找他伪造过书信，但他留了个心眼，偷偷藏起了一封未完成的仿作。”
老人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封信：“这...这是老朽仿写苏将军笔迹的草稿，还没来得及做旧处理。”
苏承宗接过信件，仔细察看，勃然大怒：“好个赵凌，竟用如此卑鄙手段！”
现在我们有了证据，但如何将它呈给太子却成了难题。赵凌的人时刻监视着将军府，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眼中。
“我去。”苏瑶突然说，“我以探望姑姑的名义进宫。姑姑是太子妃的教养嬷嬷，可以借机求见太子妃。”
这个计划很冒险，但已是目前最好的选择。
辰时，苏瑶乘马车离开将军府。我和韩教头远远跟着，以防不测。
马车顺利进入宫门，我们松了一口气。但就在此时，一队禁军突然出现，拦住了我们的去路。
“韩教头，林公子，”领队的军官冷笑着，“赵大人有请。”
韩教头的手按在刀柄上：“我们要是不去呢？”
军官一挥手，数十名弓箭手从四周屋顶现身，箭尖直指我们。
“赵大人说了，”军官慢悠悠地说，“若是二位不肯赏脸，就只好得罪了。”
我看着那些寒光闪闪的箭头，心沉了下去。赵凌早就料到我们会有所行动。
“我们跟你走。”我平静地说。
韩教头惊讶地看着我。我悄悄对他使了个眼色。既然赵凌已经布下天罗地网，硬拼绝非上策。
我们被带到赵凌的别院。出乎意料的是，赵凌并没有立即见我们，而是将我们关在一间厢房里。
“他在等什么？”韩教头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。
我站在窗前，观察着外面的守卫：“等太子那边的消息。如果苏瑶成功见到太子，我们就是人质；如果失败...”
话未说完，房门被推开。赵凌缓步走入，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。
“二位，久等了。”
韩教头怒目而视：“赵凌，你究竟想做什么？”
赵凌轻笑着坐下：“很简单。请二位在这里小住几日，待朝廷大事已定，自然放你们离去。”
“朝廷大事？”我故意问，“是指你怂恿太子清除异己，然后趁机夺权的大事吗？”
赵凌脸色微变，但很快恢复如常：“林公子果然聪明。可惜，聪明人往往活不长。”
就在这时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一个侍卫匆匆进来，在赵凌耳边低语几句。
赵凌猛地站起身，脸色铁青：“什么？太子妃求见太子？”
我的心跳突然加速。苏瑶成功了？
赵凌狠狠瞪了我们一眼，快步离去。房门再次被锁上。
韩教头看向我：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我走到墙边，轻轻敲击着墙壁：“等。相信苏瑶。”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外面的骚动声越来越大，偶尔能听见兵刃相交的声音。
突然，房门被撞开，楚云带着几个铁血门弟子冲了进来。
“快走！”她急促地说，“苏小姐已经将证据呈给太子，赵凌狗急跳墙，正要派人杀害你们灭口！”
我们跟着楚云冲出房间，别院里已经乱成一团。赵凌的侍卫正在与铁血门弟子激战。
“苏瑶呢？”我焦急地问。
楚云一剑刺倒一个冲来的侍卫：“她已经安全回府。苏将军正带兵前来接应。”
我们杀出别院，远远看见苏承宗率领一队骑兵疾驰而来。
赵凌在侍卫的保护下仓皇逃离，临走前投来怨毒的一瞥。我知道，这场较量还远未结束。
回到将军府，苏瑶飞奔出来，看见我们安然无恙，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“太子看了证据，已经暂时停止抓捕行动。”她告诉我们，“但他还是半信半疑。”
苏承宗面色凝重：“经此一事，赵凌必会加快行动。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夜幕再次降临。我站在院中，望着皇宫方向。那里的烛火通明，不知又有多少阴谋在酝酿。
苏瑶来到我身边，轻声说：“谢谢你。今天若不是你冒险套取情报，我们根本无法揭穿赵凌的阴谋。”
我摇摇头：“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她沉默片刻，突然问：“你害怕吗？”
我看着夜空中的繁星，诚实回答：“怕。但我更怕看着这个世道继续乱下去，却什么也不做。”
她轻轻握住我的手。这一次，我没有躲开。
远处传来更鼓声。三更天了。
暴风雨前的宁静，总是格外短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