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：意外访客

初冬的第一场雪来得悄无声息。清晨推开窗，小镇已经披上一层薄薄的白纱。林羽正在画室里指导学生，炭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和窗外的静谧形成奇妙的和谐。

门铃突然响起，带着外面的冷气一起涌进来。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，雪花在他的羊绒大衣肩头积了薄薄一层。

“请问是林羽先生吗？”男人递上名片，上面印着省城某知名画廊的标志，“我是周明介绍来的。”

林羽愣了一下，连忙请客人进来。男人自称姓陈，是画廊的新任艺术总监。他脱下大衣，目光立刻被墙上的画作吸引。

“这些都是你最近的作品？”陈总监在一幅雪景前驻足。画上是清晨的小镇，炊烟从青瓦屋顶袅袅升起，雪地上留着串串脚印。

林羽点点头，递过一杯热茶。“都是在这里画的。”

陈总监仔细欣赏着每一幅画，不时掏出手机拍照。当他看到那幅重新创作的《小镇春雨》时，眼睛明显亮了一下。

“这幅很有味道。”他转向林羽，“周明说得没错，你的画里有一种特别的生命力。”

课间的孩子们好奇地围过来，陈总监温和地和他们打招呼，还看了几个孩子的习作。其中一个女孩害羞地递上自己的画册，他认真地翻看，不时点头。

“你在这里教孩子们画画？”他问林羽。

“是的。小镇很少有专业的美术老师，我想尽一份力。”

陈总监沉吟片刻，“有没有考虑过回省城发展？我们可以为你提供更大的工作室，包括教学空间。”

画室里突然安静下来，连孩子们的嬉笑声都小了下去。林羽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。

中午，苏瑶照例来送饭。看到陌生的客人，她有些意外。陈总监起身打招呼，目光在她衣领的燕子胸针上停留了一瞬。

“这位是苏瑶小姐吧？”他微笑着说，“林先生的画里经常出现你。”

苏瑶的脸微微发红，把饭盒放在桌上。林羽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保温桶，指尖不经意相触。

陈总监看着他们的互动，若有所思。

饭后，陈总监提出想逛逛小镇。林羽和苏瑶陪着他走在积雪的石板路上。雪已经停了，阳光照在雪地上，反射出细碎的光芒。

路过老戏台时，陈总监停下脚步。“听说你在这里办过画展？”

林羽点点头，“都是小镇的乡亲们捧场。”

“有意思。”陈总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，“在城市里，画展总是办在精致的展厅，却少了几分这样的烟火气。”

他们沿着溪边走，积雪的芦苇在风中轻轻摇曳。陈总监看着结冰的溪面，忽然问道：“如果给你一个机会，在省城最好的艺术区办个人画展，你愿意吗？”

林羽和苏瑶同时停下脚步。

“我们计划明年春天举办青年艺术家系列展，”陈总监继续说，“你的作品在我们的候选名单上。如果确定参展，需要提前三个月去省城准备。”

风吹过溪面，卷起细碎的雪沫。林羽没有立即回答，而是看向苏瑶。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老槐树上，睫毛轻轻颤动。

回到画室，陈总监留下详细的策划书，答应给他们几天考虑时间。送走客人后，画室里只剩下林羽和苏瑶。

夕阳西斜，把雪地染成淡淡的金色。林羽打开策划书，里面详细列着展览的规模、宣传计划和合作细节。这是每个年轻画家梦寐以求的机会。

“你应该去。”苏瑶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
林羽抬起头，看见她紧紧交握的双手。

“这是个好机会。”她重复道，目光却不敢与他对视。

林羽合上策划书，走到她面前。“你希望我去吗？”

苏瑶沉默了很久。窗外，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映在雪地上，像碎金一样闪烁。

“我只希望你快乐。”她终于抬起头，眼中闪着复杂的光，“你的才华应该被更多人看见。”

林羽轻轻握住她的手，发现她的指尖冰凉。

“还记得你曾经问我，会不会再次离开吗？”他轻声说，“我的答案还是一样。”

暮色渐浓，画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。林羽没有开灯，任由夜色慢慢笼罩。远处的街灯一盏盏亮起，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。

这一天，小镇的雪景格外美丽。但在这个小小的画室里，两颗心却因为一个意外的访客，泛起了层层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