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：危机再临

画展成功举办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，阴云就再次笼罩了这个江南小镇。

这天清晨，林羽照例来到画室准备上课。推开门的瞬间，他愣在原地——满地的颜料泼洒得到处都是，画架上那些准备给学生当范本的画作被撕得粉碎，墙上用红色油漆涂着刺眼的“滚出小镇”四个大字。

他缓缓走进这片狼藉，蹲下身拾起一张被撕成两半的画。那是他前几天刚完成的《小镇晨曦》，画的是晨雾中的溪边，现在却被人从中间粗暴地撕开。

“林老师！”阿杰气喘吁吁地跑进来，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惊呆了，“这、这是谁干的？”

林羽摇摇头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不知道。你先去通知今天的课暂停，我收拾一下。”

阿杰刚要离开，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：“对了林老师，我听说镇上新开了家画廊，老板是从省城来的。他们也在招学生，学费比我们便宜一半。”

林羽的手顿住了。他想起前几天在街上看到的那家新画廊，装潢气派，门口贴着大幅招生广告。当时并没在意，现在想来，这一切或许不是巧合。

收拾完画室已经是中午。林羽正准备去时光小铺，手机响了。来电显示是省城的号码。

“林先生吗？我是周雨晴。”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歉意，“很抱歉打扰你，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——你们镇上那家新画廊的老板，是我父亲以前的合伙人刘先生。他因为抄袭和欺诈被画廊开除，现在去你们那里另起炉灶了。”

林羽的心沉了下去：“所以他这是...冲着我来的？”

“恐怕是的。他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，知道你在我父亲的画廊很受重视。”周雨晴叹了口气，“你要小心，这个人做事没有底线。”

挂掉电话，林羽站在画室门口，望着眼前熟悉的小巷。阳光依旧明媚，青石板路依旧蜿蜒，可他却感到一阵寒意。

来到时光小铺时，苏瑶正在柜台后算账。看见林羽进来，她抬起头，脸上带着忧虑：“听说了画室的事？”

林羽点点头，在她身边的凳子上坐下：“不只是画室的问题。新来的那家画廊，老板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
他把周雨晴的话转述给苏瑶。随着他的讲述，苏瑶的脸色越来越苍白。
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她轻声问。

就在这时，苏母从里间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封信，脸色凝重：“瑶瑶，医院刚寄来的账单。你妈妈的手术费用...又增加了。”

苏瑶接过账单，看到上面的数字时，手指微微发抖：“怎么会这么多？”

“医生说手术方案需要调整，用了更贵的材料。”苏母叹了口气，“而且...家里的积蓄已经用得差不多了。”

小店陷入沉寂。午后的阳光从门口照进来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可三个人都感觉不到温暖。

傍晚，林羽陪苏瑶去卫生院看望苏母。病床上的老人比前几天更消瘦了，但看见他们来，还是强打起精神露出笑容。

“小羽今天不用上课吗？”苏母轻声问。

林羽帮她把枕头垫高些：“今天休息。苏姨您感觉怎么样？”

“好多了。”苏母拍拍他的手，目光却看向女儿，“瑶瑶，妈妈想回家了。住院太贵了...”

苏瑶握住母亲的手，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：“妈，您别担心钱的事。医生说了，下周就能手术，做完就好了。”

从医院出来，两人沉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灯火，可他们都无心欣赏这熟悉的景色。

走到巷口时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等在那里。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，与小镇的朴素格格不入。

“林先生是吧？”男人走上前，递出一张名片，“我是新开画廊的老板，姓刘。”

林羽没有接名片：“刘先生有事？”

“听说你的画室今天出了点意外？”刘老板笑得意味深长，“真是遗憾啊。不过话说回来，小镇的市场就这么大，容不下两家画廊。我有个提议——你把画室关了，来我这儿当老师。工资嘛，保证比你现在的收入高。”

林羽冷冷地看着他：“不必了。”

“别急着拒绝。”刘老板的目光转向苏瑶，“这位是苏小姐吧？听说你母亲急需手术费。如果林先生愿意合作，手术费我可以先借给你们。”

苏瑶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动摇，但很快又坚定下来：“谢谢，不用了。我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。”

刘老板的笑容消失了：“那就别怪我没给过机会。”他转身离开，脚步声在巷子里格外刺耳。

夜色渐深，林羽送苏瑶回到家门口。分别时，苏瑶突然拉住他的衣袖：“你不会答应他的，对吧？”

月光下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。林羽轻轻握住她的手：“不会。无论发生什么，我们都一起面对。”

然而命运的考验远未结束。第二天一早，林羽刚到画室，就看见一群家长等在那里。带头的王阿姨满脸歉意：“林老师，我们孩子...可能不能来上课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那家新画廊说，只要从你这儿转过去的学生，学费全免。”另一个家长解释，“我们不是不认可你的教学，可是...免费的诱惑太大了。”

林羽看着这些熟悉的乡亲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理解他们的选择，毕竟小镇的生活并不富裕，能省下一笔开销总是好的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点点头，“尊重大家的选择。”

家长们陆续离开后，画室再次空了下来。林羽独自站在满地狼藉中，看着墙上那些鼓励孩子们画画时写下的标语，第一次感到了迷茫。

而此时的时光小铺里，苏瑶也面临着难题。几个老主顾来买东西时，都欲言又止地提起那家新画廊。

“他们说只要去他们那儿买画材，就送代金券。”一个老顾客小声告诉苏瑶，“瑶瑶，不是阿姨不想照顾你家生意，可是...”

苏瑶强颜欢笑：“没事的李阿姨，我理解。”

送走顾客后，她靠在柜台边，看着货架上那些蒙了灰尘的画册。这些都是林羽推荐进的货，现在却少有人问津。

黄昏时分，林羽来到小店。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。

“学生走了大半。”林羽轻声说。

“店里的生意也越来越差。”苏瑶叹了口气。

夕阳的余晖从门口照进来，给小店镀上一层金色，却驱不散两人心头的阴霾。他们知道，这一次的危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峻。画室的未来、苏母的手术、两人的梦想，都悬在了一根细细的线上。

夜色渐浓，小镇的灯火一盏盏亮起。在时光小铺里，两个年轻人并肩坐在柜台后，默默握紧了彼此的手。前路艰难，但只要携手同行，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