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镇画展
初秋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，洒在小镇的石板路上。老戏台前早就聚满了人，红色横幅在微风中轻轻摆动，上面写着“林羽个人画展”几个大字。
戏台上布置得简洁而雅致，一幅幅画作整齐地悬挂在木质展架上。有清晨的溪边，雨中的巷口，夕阳下的老槐树，每一幅都记录着小镇的点点滴滴。林羽站在戏台一角，看着陆续到来的乡亲们，手心微微出汗。
苏瑶扶着母亲来到戏台前，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。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，发间别着那枚燕子胸针。
“紧张吗？”她走到林羽身边，轻声问道。
林羽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“有你在，就不紧张了。”
镇长上台说了几句开场白，画展正式开始了。人们慢慢地欣赏着每一幅画，不时发出轻声的赞叹。林羽跟在人群后面，偶尔解答着观众的疑问。
“这幅画的是我们镇东头的荷塘吧？”一位老人指着其中一幅画问道。
林羽微笑着点头，“是的，李爷爷。就是您家旁边的那片荷塘。”
老人眯着眼睛仔细端详，“画得真像，连那棵歪脖子柳树都在。”
苏瑶在一幅画前驻足良久。画上是雨中的巷口，两个身影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，撑着一把油纸伞。虽然看不清面容，但她一眼就认出那是他们重逢那天的场景。
“喜欢这幅？”林羽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。
苏瑶轻轻点头，“你什么时候画的？”
“晚上睡不着的时候。”林羽的声音很轻，“每次想起那天晚上，都觉得像在做梦。”
画展进行到一半时，几个孩子跑到林羽面前，手里拿着素描本。
“林老师，能给我们签个名吗？”带头的男孩怯生生地问道。
林羽蹲下身，认真地在每个孩子的本子上签下名字。有个小女孩递给他一幅画，画上是老戏台前的热闹场面。
“这是我画的画展。”小女孩的声音很小，“我以后也想当画家。”
林羽看着画中歪歪扭扭的人群和戏台，眼中闪着光，“你画得很好，继续努力。”
苏瑶站在不远处，看着林羽耐心地和孩子们交流，心里涌起一阵暖意。她注意到母亲正和几位邻居聊天，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。
“瑶瑶，快来。”苏母朝她招手，“王阿姨说要买小羽的画呢。”
王阿姨指着一幅小镇全景图，“这幅画得真好，挂在店里肯定很气派。”
林羽走过来，摇摇头，“王阿姨，您喜欢哪幅直接拿走就是，不用买。”
“那怎么行！”王阿姨坚持道，“这是艺术，得尊重。”
最后在林羽的坚持下，王阿姨只用很低的价钱买下了那幅画。其他乡亲们也纷纷选了自己喜欢的画作，你一幅我一幅，很快就有大半画作找到了归宿。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戏台上，给每一幅画都镀上了金色的光边。林羽站在戏台中央，看着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，忽然觉得这些年的坚持都值得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苏瑶走到他身边。
林羽看着她的眼睛，“在想，如果早点回来就好了。”
苏瑶轻轻握住他的手，“现在也不晚。”
画展接近尾声时，林羽被请到台前说几句。他站在戏台中央，看着台下熟悉的面孔，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“其实...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这些画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作品。每一幅画背后，都有大家的故事。”
他指向那幅雨中的巷口，“这幅画记录的是我和瑶瑶重逢的那天。”又指向另一幅老槐树，“这幅画的是我们小时候常去的地方。”
台下安静下来，只有风吹过横幅的轻微响声。
“在省城的时候，我常常想起小镇的每一个角落。”林羽的声音很平静，“这些回忆支撑着我走过了很多困难的日子。现在我想用我的画笔，把这份美好永远留下来。”
掌声突然响起，先是零星的，然后连成一片。苏瑶站在人群前，看着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人，眼睛湿润了。
画展结束后，乡亲们渐渐散去。林羽和苏瑶一起收拾着剩下的画作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今天很成功。”苏瑶轻声说，“大家都为你骄傲。”
林羽摇摇头，“是我们。”他指着那些画，“没有你，没有大家，就没有这些画。”
最后一批画作打包好后，林羽从戏台后面拿出一个画框，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。
“这是送给你的。”他把画递给苏瑶。
画上是时光小铺的柜台，苏瑶正低头擦拭着台面，阳光从门口照进来，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每一个细节都刻画得细致入微，连她耳畔散落的发丝都清晰可见。
“这是...”苏瑶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你最喜欢的状态。”林羽轻声说，“安静，专注，美好。”
苏瑶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画框，眼中闪着泪光。这时她注意到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：致瑶瑶，我永远的归处。
暮色渐浓，戏台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。林羽和苏瑶并肩坐在戏台边缘，看着小镇的灯火次第亮起。
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苏瑶轻声问。
林羽望着远处蜿蜒的小巷，“我想把老仓库改造成画室，教孩子们画画。”
苏瑶点点头，“挺好的。需要帮忙吗？”
“当然。”林羽转头看着她，“没有你，我什么都做不成。”
夜风轻轻吹过，带来阵阵凉意。苏瑶靠在他肩上，看着满天繁星，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。
“回家吧。”林羽站起身，向她伸出手。
苏瑶把手放进他的掌心，两人一起走下戏台。灯笼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，紧紧依偎，再不分彼此。
远处，小镇的炊烟袅袅升起，晚饭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。这一天即将结束，但对有些人来说，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