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：矛盾激化
周末的早晨，我被窗外的争吵声惊醒。仔细一听，是苏然和他爸爸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。我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，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去。
苏然爸爸站在院子里，脸色铁青：“我再说最后一次，下周一去你表哥公司上班！”
“我不去。”苏然的声音很平静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，“我要留在现在的公司。”
“留在那个小装修公司能有什么出息？你表哥那边是正经企业，有五险一金，稳定！”
“稳定不代表适合。”苏然说，“我在现在的公司做得很开心，也在学东西。”
“学东西？学怎么刷墙还是怎么铺地砖？”苏爸爸的声音陡然提高，“你以前成绩那么好，现在却要做这种体力活，你对得起我们的期望吗？”
苏然沉默了一会儿，才缓缓开口：“爸，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。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，也知道想要什么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苏爸爸气得浑身发抖，“你知道晓晓以后是要当老师的？你知道你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吗？你配得上人家吗？”
我的心猛地一紧，手指不自觉攥紧了窗帘。
苏然的声音冷了下来：“这是我的事，不用你操心。”
“我是你爸！我怎么能不操心？”苏爸爸几乎是吼出来的，“你为了所谓的梦想，连现实都不要了吗？”
争吵声引来了苏妈妈，她急忙拉着丈夫往屋里走：“别吵了，邻居都听见了。”
院子恢复了安静，但我看见苏然还站在那里，背影僵硬。过了一会儿，他抬起头，正好对上我的目光。我们隔着窗户对视，他的眼神里满是疲惫。
下午，我们约在常去的奶茶店见面。苏然来的时候，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。
“你都听到了？”他问。
我点点头，把面前的奶茶推给他：“喝点甜的，心情会好点。”
他勉强笑了笑，拿起吸管搅动着杯底的珍珠。
“其实我爸说的有道理。”他突然说，“我们之间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：“我不在乎这些。”
“但我在乎。”他看着我，“我不希望你因为我，被别人指指点点。”
奶茶店的玻璃窗外，行人来来往往。阳光很好，但我们的心情都很沉重。
“那你想怎么办？”我问，“听你爸的，去你表哥公司？”
“不。”他回答得很干脆，“我已经想好了，我要留在现在的公司。但我不会一直做个普通工人，我在准备考建筑设计师资格证。”
他从包里拿出几本厚厚的参考书，书页已经翻得有些发旧，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。
“这些是......”我惊讶地看着那些书。
“每天晚上下班后看的。”他说，“可能要走的路比别人长一点，但我会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。”
我看着他那双布满薄茧的手，突然觉得很心疼。这双手既要拿工具干活，又要握笔学习，该有多累。
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平息。
周一晚上，妈妈找我谈话。她坐在我对面，神色严肃。
“晓晓，苏然家的事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我点点头：“大概都知道。”
“他爸爸来找过我。”妈妈叹了口气，“他说不希望你们走得太近，觉得苏然现在的情况......配不上你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：“妈，你怎么想？”
“我当然尊重你的选择。”妈妈说，“但是晓晓，你要想清楚。爱情不能当饭吃，现实的问题很残酷。”
我看着妈妈眼里的担忧，突然很难过。连最开明的妈妈都觉得我们之间有问题，那其他人会怎么想？
周三放学后，我在校门口遇见了苏然的表哥。他开着一辆黑色轿车，特意来找我。
“能聊几句吗？”他摇下车窗。
我坐进车里，空调开得很足，与外面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苏然的事，你应该知道了。”表哥说，“我公司确实缺人，待遇也不错。但他就是不肯来，说什么要追求梦想。”
我沉默着，等他说下去。
“说实话，我很佩服他的坚持。”表哥话锋一转，“但是晓晓，你也要为自己想想。他现在的收入，连在这个城市买房子都困难。你以后毕业了，难道要和他一起租那种老破小吗？”
“我们不介意......”
“现在不介意，以后呢？”表哥打断我，“等你要生孩子了，孩子要上学了，这些现实问题怎么办？”
他的话像一根根针，扎在我心上。这些现实的问题，我不是没有想过，只是刻意回避了。
回到家，我给苏然发了条信息，说有点累，想早点休息。他很快回复：“好的，晚安。”
但我知道，他肯定察觉到了我的异常。
周五晚上，我们约好去看电影。这是自那次重逢后的第一次约会，但我们都没有太多喜悦。
电影院里，他几次想牵我的手，我都下意识地躲开了。不是不愿意，而是心里乱得很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他小声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摇摇头，“就是有点累了。”
电影散场后，我们沿着江边散步。夜风吹在脸上，带着江水特有的腥味。
“我表哥找过你了，对吗？”苏然突然问。
我愣了一下，点点头。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握着栏杆的手收紧了。
“就是......那些现实的问题。”我轻声说，“房子，工作，未来......”
苏然转过身，面对着我：“那你怎么想？”
江面上的灯光碎成一片片，在他的眼睛里闪烁。我看着他那双熟悉的眼睛，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“我......”我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话。
他的眼神黯淡下来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你不明白！”我急忙说，“我只是需要时间想一想......”
“想一想我们到底有没有未来？”他苦笑，“晓晓，连你都在犹豫，不是吗？”
我们站在江边，谁都没有再说话。对岸的高楼灯火通明，像一个个遥不可及的梦。
我知道，这一次的矛盾，不再只是两个人的事。它关乎现实，关乎未来，关乎两个家庭的不同期待。
而这些，都不是一句“我喜欢你”就能解决的。
回到家，我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波涛汹涌的江。江两岸站着两个小人，他们望着彼此，中间是望不到头的江水。
笔尖在纸上停顿很久，最终我只写下：“原来最难的，不是说出喜欢，而是在现实面前，依然坚信这份喜欢值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