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重逢的契机
寒假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，高中同学群里突然热闹起来。班长提议举办同学聚会，时间定在元宵节那天。我盯着手机屏幕，看着同学们一个个接龙报名，手指在“参加”和“不参加”之间犹豫。
周雨私聊我：“你去吗？苏然也去。”
这句话让我下定了决心。我回复班长：“参加。”
元宵节那天，我特意选了件浅蓝色的毛衣，那是苏然曾经说过适合我的颜色。聚会地点定在高中旁边的火锅店，还是我们毕业聚餐的那家。
我到的时候，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。熟悉的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聊着天，空气中弥漫着火锅的香气和久别重逢的喧闹。周雨向我招手，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，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视着整个包厢。
“他还没来。”周雨在我耳边小声说。
我心不在焉地点头，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。茶水有点烫，舌尖传来细微的刺痛。
包厢门再次被推开，喧闹声突然小了一些。苏然站在门口，身上穿着深色的工装，与周围穿着休闲装的同学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他的头发剪短了，五官轮廓更加分明，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。
“抱歉，来晚了。”他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些，“刚下班。”
班长热情地招呼他坐下，正好在我对面的位置。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，他微微愣了一下，随后朝我轻轻点头。我也点头回应，心跳突然加快。
火锅开始沸腾，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表情。大家聊着大学的趣事，工作的烦恼，还有各自的新生活。苏然话不多，偶尔被问到近况时，也只是简单地说说工作上的事。
“在装修公司做得怎么样？”有同学问他。
“还不错。”他夹起一片牛肉，“在学设计，想以后考个资格证。”
我抬起头，正好对上他的目光。他朝我笑了笑，嘴角的弧度还是那么熟悉。
饭后，有人提议去唱KTV。我本来想找借口先走，但周雨一直拉着我。KTV里灯光昏暗，同学们轮流唱着歌，气氛比在火锅店时轻松许多。
苏然坐在角落的沙发上，手里拿着杯饮料，安静地看着屏幕。我选了个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，假装专注地听歌，余光却总是忍不住飘向他。
“下一首谁点的？《那些年》！”班长拿着话筒喊道。
包厢里响起一阵起哄声。我低头看了看点歌单，发现这首歌是我刚才不小心点到的。正当我犹豫要不要去唱时，苏然突然站起来，接过班长手里的话筒。
“我来吧。”他说。
前奏响起，包厢里渐渐安静下来。苏然站在屏幕前，灯光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开口唱歌，声音不高，却意外地好听。
“又回到最初的起点，记忆中你青涩的脸......”
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，落在我身上。那一刻，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，只剩下他的歌声在耳边回荡。我仿佛又回到了高中的教室，看见那个穿着校服、在篮球场上奔跑的少年。
歌唱到一半，他突然朝我走来，伸出手。周围的同学开始起哄，我的脸颊发烫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。
我们站在屏幕前，合唱最后一段。他的手掌很温暖，指尖有细小的茧子，是长期工作留下的痕迹。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，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涂料味，混合着熟悉的洗衣粉香气。
“那些年错过的大雨，那些年错过的爱情......”
唱到最后一句时，他的声音微微颤抖，握着我的手紧了紧。我看着他的侧脸，突然意识到，这些年我们错过的，不止是一场电影。
歌曲结束，掌声和欢呼声响起。他松开我的手，轻声说：“谢谢。”
回到座位时，周雨凑过来小声说：“你们俩刚才那个对视，简直了。”
我低头喝着饮料，没有接话。心跳还没有平复，掌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。
聚会散场时，已经快到午夜。同学们互相道别，三三两两地离开。我站在火锅店门口，等着周雨去卫生间。
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苏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转过身，看见他推着一辆电动车站在路灯下。车身上沾着些许泥点，看起来经常使用。
“不用麻烦，”我说，“我打车就好。”
“这么晚了，不安全。”他坚持道，递过来一个头盔，“而且，我们顺路。”
我这才想起，他现在住在城南，而我家的方向正好经过那里。犹豫片刻，我接过头盔戴好，坐上了电动车的后座。
深夜的街道很安静，只有电动车马达的嗡嗡声。我小心翼翼地抓着他身后的扶手，保持着适当的距离。寒风吹在脸上，带着早春的凉意。
“冷吗？”他问。
“还好。”
他放慢车速，从座位下拿出一件外套递给我：“盖上腿吧。”
那是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，洗得有些发白，但很干净。我接过外套盖在腿上，闻到上面淡淡的、属于他的气息。
路过我们曾经的高中时，他忽然停下车子。校门紧闭，教学楼隐在黑暗中，只有保安亭亮着一盏孤灯。
“变化不大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“好像还是我们离开时的样子。”
我们静静地看着校园，谁都没有再说话。记忆像潮水般涌来，那些在操场上奔跑的日子，在教室里学习的夜晚，还有在紫藤花架下说开的心事，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
“走吧。”他最终说道，“太晚了。”
重新上路后，我们之间的气氛轻松了许多。他告诉我他正在自学建筑设计，虽然很累，但很充实。我说着大学生活的点点滴滴，那些他曾经也很向往的校园时光。
快到我家时，他忽然说：“那部电影，还在上映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才明白他说的是我们当年错过的那部电影。
“这周末，”他顿了顿，“有空吗？”
电动车在我家门口停下。我摘下头盔递给他，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。这一次，我没有躲开。
“有空。”我说。
他眼睛亮了起来，嘴角扬起熟悉的笑容：“那说好了。”
我站在院门口，看着他骑着电动车消失在街道尽头。夜空中有零星的烟花绽放，是元宵节的最后一波庆祝。
回到房间，我打开那个浅蓝色的笔记本。在新的一页上，我画了一辆电动车，两个小人戴着头盔，身后是满天烟花。
笔尖停顿片刻，我写下今天的日期，然后添上一行小字：“原来有些故事，还没有结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