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真相的拐角

回到镇上后，我们直接去了张警官的办公室。他拉下百叶窗，锁上门，然后把那个生锈的铁盒放在桌上。台灯的光线照在盒子上，投下长长的阴影。

“这些文件必须小心处理。”张警官戴上手套，轻轻取出那叠发黄的文件，“它们可能是唯一能证明那项研究存在的证据。”

苏瑶坐在角落的椅子上，双手紧紧交握。“我哥哥不在名单上，这意味着他可能还活着，对吗？”

她的声音里带着我不敢轻易回应的希望。名单上没有名字，可能意味着幸存，但也可能意味着他的失踪与这项研究无关——或者更糟，他的记录被刻意抹去了。

张警官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翻开文件中的一页。“看这里，‘项目代号：潘多拉’。负责人签名被涂黑了，但日期很清楚——二十年前的三月。”

我凑过去看，那个黑色的涂鸦覆盖了签名的位置，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“有人想隐藏负责人的身份。”

“不止如此。”张警官指着文件边缘的一行小字，“看这个编号，这是警局的内部档案编号。”

我们都愣住了。如果这项研究与警局有关，那意味着什么？

“不可能。”张警官摇头，“我在警局工作了二十五年，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研究。”

苏瑶突然站起身：“那个胶卷呢？也许里面有答案。”

张警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简易的胶卷观察器，小心地展开胶卷。我们凑在一起，在灯光下仔细查看。

前几张照片都是森林的风景照，看起来很正常。但越往后，照片越诡异。有一张拍摄了一个简陋的营地，帐篷上印着“研究基地”的字样。另一张显示了几个人穿着白大褂，正在操作一些仪器。

“等等，倒回去一点。”我指着其中一张照片，“放大这个人。”

张警官调整观察器，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子的侧脸，他正在和一个穿白大褂的人交谈。虽然像素不高，但我认出了那张脸。

“这是李志远教授。”我说，“就是那本笔记本的主人。”

苏瑶倒吸一口冷气：“所以他不是去研究生态的。”

我们继续查看，接下来的照片更加令人不安。一张照片显示志愿者被连接在奇怪的设备上，另一张拍下了岩壁上那些发光的符号。最后几张照片很模糊，似乎是在匆忙中拍摄的，只能辨认出几个奔跑的人影和浓密的雾气。

“看来实验确实失控了。”张警官轻声说。

胶卷的最后是一张集体照，大约有十几个人，包括研究人员和志愿者。我在其中找到了年轻时的李教授，还有几个穿着警服的人。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面容模糊，但身形很熟悉。

“能增强这张照片吗？”我问。

张警官摇摇头：“设备太简陋了。不过我可以送去省厅的技术科，他们也许能处理。”

就在我们研究照片时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我们迅速收起文件，张警官走去开门。

门外站着一名年轻警员：“张警官，局长找你。现在。”

张警官回头看了我们一眼，眼神中带着警告。“我马上过去。”他对警员说，然后关上门。

“把文件收好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局长很少这个时间找人，太巧合了。”

苏瑶把文件塞进自己的背包，我把胶卷藏进口袋。我们都感觉到了危险正在逼近。

张警官离开后，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苏瑶。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，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。

“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？”苏瑶突然说，“我们进入森林，正好找到了那个铁盒，就好像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等我们发现。”

我回想起发现铁盒的过程。金属探测仪一进那个区域就响了，挖掘也没费什么力气。确实太容易了。

“你是说，有人想让我们看到这些文件？”

苏瑶点点头：“也许我们看到的，只是别人想让我们看到的。”

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。我掀开百叶窗的一角，看见两辆黑色轿车停在警局门口。几个穿西装的男人下车走进大楼，他们的举止不像普通警察。

“我们得走了。”我说。

苏瑶背起背包，我们悄悄溜出办公室。走廊里空无一人，但能听到楼下传来的说话声。我们转向后楼梯，小心地往下走。

在一楼的楼梯间，我们听到了张警官的声音。他正在和那些人交谈，语气紧张。

“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。我只是在整理旧档案。”

一个冰冷的声音回答：“张警官，我们得到消息，你从森林里带回了不属于你的东西。交出来，对大家都好。”

我的手摸向口袋里的胶卷。苏瑶轻轻摇头，示意我不要出声。

我们趁机从后门溜出警局，跑进夜色之中。冷风扑面而来，我打了个寒颤。
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苏瑶问，她的呼吸在空气中形成白雾。

我想起照片中那个模糊的身影，还有文件上被涂黑的签名。我们以为接近了真相，却可能只是陷入了更深的迷宫。

“我们需要找李教授。”我说，“他是唯一已知的幸存者。”

“但他在精神卫生中心，而且状态不稳定。”

“正因如此，他才可能知道一些别人以为他忘了的事情。”

我们穿过黑暗的街道，远处的警局灯光渐渐模糊。手中的胶卷突然变得沉重，仿佛承载着太多秘密。

在一个街角，我回头望去，似乎看到警局窗口有人影在注视着我们。那一刻我意识到，从我们发现铁盒的那一刻起，就已经成了别人的目标。

真相看似近在咫尺，却可能只是一个诱饵。而我们，正一步步走向设好的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