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警局的合作
图书馆的阅览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。苏瑶坐在我对面，面前摊开几本厚厚的古籍。阳光从高大的窗户照进来，把她的头发染成浅棕色。
“这些符号很古老。”她指着一本书上的插图，“比这个小镇的历史还要久远。”
我凑过去看，那是一个圆圈里三个三角形的符号，和小军素描本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根据这本书的说法，这是一种保护符号，用来标记神圣或危险的地方。”苏瑶翻到下一页，“但不同的文化有不同的解释。在某些部落传说中，它代表‘不可进入之地’。”
我想到森林里那些刻着符号的树木，它们确实像是在标记某个区域。
“你哥哥研究这些符号时，有没有提到过什么特别的地方？”
苏瑶的眼神黯淡了一下：“他只说那些符号指向森林中心的一个地点。但没来得及告诉我具体位置，就...”
她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很清楚。又是一起与黑木林有关的失踪案。
我们继续翻阅资料，偶尔低声交流。苏瑶对古籍的理解让我惊讶，她似乎自学了不少考古和符号学的知识。
“你读了很多书。”我忍不住说。
她轻轻合上一本厚厚的图鉴：“当我哥哥失踪后，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。了解这片土地的历史，也许就能找到他消失的原因。”
下午两点，我们离开图书馆。阳光很强，我眯起眼睛，下意识地环顾四周。那辆黑色轿车没有出现，但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瑶敏感地问。
“可能是我多疑了。”我说，但还是把帽檐拉低了些。
我们在图书馆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吃了迟到的午餐。店里人不多，我们选了最里面的位置。
“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找张警官。”我切开盘中的煎蛋，“那些跟踪者已经威胁到我的安全，而且他们很可能与失踪案有关。”
苏瑶放下叉子：“你信任他吗？”
“我不确定。但他那天救了我，而且他是警察。”
“警察也不一定都可信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我哥哥失踪后，有些警察的态度很奇怪。好像他们知道什么，但不愿深究。”
我想起主编老陈的警告，还有那些调职或辞职的记者。这个案子背后确实有股力量在阻止调查。
“但我们不能一直独自行动。”我说，“警方有资源，有人力。如果我们能争取到一个盟友...”
苏瑶思考了一会儿，最终点点头：“好吧。但我们要小心，不要透露全部信息。”
饭后，我们分开行动。苏瑶回家继续研究符号，我则前往警局。
镇警局是一栋三层小楼，外墙有些剥落。我向前台说明来意，很快被带到了张警官的办公室。
办公室不大，堆满了文件和档案箱。张警官正在接电话，看见我进来，示意我坐下。
“是的，我知道...但我们需要更多证据...”他对着电话说，同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我面前。
我打开文件夹，里面是几起失踪案的简报，包括苏瑶的哥哥苏明。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容灿烂，与苏瑶有几分相像。
张警官挂掉电话，叹了口气：“抱歉，公务繁忙。你说有事找我？”
我把文件夹还给他：“是关于黑木林的失踪案，还有我最近被跟踪的事。”
他点点头，从桌上拿起一个笔记本：“我猜到了。自从那天在巷子里找到你，我就觉得这事不简单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决定透露部分真相：“我收到匿名信，指引我去森林。在那里我找到了一些证据，可能和失踪案有关。”
张警官的表情严肃起来：“什么证据？”
我描述了那本湿透的笔记本和小军的素描本，但没有提到苏瑶。张警官认真听着，不时记下几笔。
“笔记本里提到一个‘地方’，还有移动的符号。”我说，“而素描本里有很多类似的符号，是失踪者小军画的。”
张警官站起身，从档案柜里取出一个盒子：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盒子里是更多失踪案的档案，时间跨度二十年。我粗略翻看，发现每个案子都有一些共同点——失踪者都在黑木林附近最后一次被人看见，而且都曾对亲友提起过森林里的“奇怪符号”。
“我一直在私下调查这些案子。”张警官说，“但每次有点进展，就会遇到阻力。上级要求结案，证据丢失，证人改口...”
“你为什么坚持调查？”我问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从钱包里取出一张旧照片。上面是一个年轻女孩，笑得很好看。
“我妹妹，小雅。二十年前在黑木林失踪，那时我刚入警队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握着照片的手指关节发白，“我发誓要找到真相，不管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我看着他眼中的痛苦，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那天会及时出现在巷子里。他一直在关注与黑木林相关的所有事情。
“我们可以合作。”我说，“我有线索，你有资源和权限。”
张警官思考了片刻：“我需要看看你找到的证据。特别是那本笔记本和素描本。”
“它们在我家里，但有人监视我的住处。”
“这个好办。”他拿起电话，“我可以派巡逻车去你家附近转几圈，确保安全。你趁机回去取东西。”
一小时后，我回到了家附近。正如张警官所说，一辆警车停在街角，两名警察在附近巡逻。我迅速进入公寓，拿上笔记本和素描本，还有一些其他资料。
回到警局，张警官仔细检查了每一样东西。当看到小军画的那些符号时，他的表情变得凝重。
“这些符号...我在另一个地方见过。”他从抽屉深处拿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岩洞的内部，岩壁上刻满了各种符号，其中几个与小军画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哪里？”我急切地问。
“黑木林深处的一个洞穴，我几年前偶然发现的。但后来再去就找不到了，好像它会移动一样。”他摇摇头，“听起来很疯狂，对吧？”
我想起笔记本里的那句话——“那些符号在移动”。也许不是符号在移动，而是森林本身在变化。
我们花了整个下午对比资料，发现所有线索都指向森林中心的某个区域。张警官调出该地区的地图，上面用红笔标出了几个点。
“这些是失踪者最后出现的位置。”他指着地图，“它们都围绕这个中心区域，但没有人真正进入过那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地形复杂，而且...”他顿了顿，“有些警员报告说在那里感到头晕、迷失方向，设备也会失灵。”
窗外，天色已暗。张警官提议明天一早一起去那个区域勘查，我同意了。
离开警局前，他递给我一个小型信号发射器：“带着这个。如果遇到麻烦，按下按钮，我会定位你的位置。”
我接过发射器，放进口袋。“谢谢。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各有所求，但目标一致。”
回家的路上，我用新手机给苏瑶发了条信息，告诉她今天的进展。她很快回复，提醒我要小心。
那晚，我睡得比前几天踏实。有了张警官的帮助，调查似乎有了新的希望。但内心深处，我还是有些不安。那些跟踪者不会轻易放弃，而森林里的秘密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加诡异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墙上的线索图在黑暗中泛着微光。那些线条和符号像一张巨大的网，而我已经深陷其中。
明天，我将再次进入黑木林。但这次，我不再是独自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