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:绝境求生
张伯站在客厅中央,脸色憔悴但眼神锐利。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手悄悄伸向口袋里的手机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举起双手示意无害,“如果我想伤害你,就不会等到现在。”
“你不是失踪了吗?”我警惕地问,眼睛扫视着房间寻找可能的武器。
“那是我故意制造的假象。”张伯叹了口气,“为了避开组织的眼线,也为了更方便地调查真相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,放在桌上。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的合影——我父亲、苏明远,还有张伯自己。他们肩并肩站在灯塔前,笑得灿烂。
“我们是大学同学,最好的朋友。”张伯的声音带着怀念,“毕业后一起回到小镇,发誓要让它变得更好。海蛇会最初确实是为了这个目的成立的。”
我慢慢靠近,拿起照片仔细端详。父亲年轻的脸庞让我心中一痛。他在我十岁那年因车祸去世,如今看来,那场意外也疑点重重。
“后来发生了什么?”我问。
“分歧。”张伯的眼神暗淡下来,“你父亲认为组织应该保持纯洁,苏明远却主张采用更激进的手段。最后你父亲选择退出,不久后就出了车祸。”
我感到一阵寒意:“你是说...”
“我没有任何证据。”张伯迅速打断,“但苏明远从那以后变得越来越偏执,组织也越来越偏离初衷。”
窗外突然传来汽车急刹车的声音。张伯立刻警觉地走到窗边,轻轻拉开窗帘一角。
“他们找到这里了。”他的声音紧绷,“比预期得快。”
“谁?”
“组织的人。”张伯转身面对我,“听着,无论你相不相信我,现在我们必须合作。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情者。”
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不止一个人。我锁上门,但知道这坚持不了多久。
“从厨房窗户走。”我低声说,“外面有防火梯。”
我们匆忙爬出窗户,顺着生锈的铁梯向下。刚到二楼,就听到楼上房门被撞开的声音。
“分头走。”落地后张伯急促地说,“去灯塔,找到真正的笔记本。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。”
他塞给我一个小型U盘:“这是我这几年收集的证据,副本。原件我藏在...”
话未说完,两个黑影从巷子两头包抄过来。张伯猛地推开我:“快跑!”
我犹豫了一瞬,看到他眼中的决绝,转身向反方向奔去。身后传来打斗声和闷哼,但我不能回头。
穿过熟悉的街道,我尽量选择隐蔽的小路。小镇在晨光中苏醒,早起的人们开始一天的生活,完全不知道暗处正在发生的追逐。
在接近苏瑶家时,我放慢脚步,警惕地观察四周。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街角,车窗漆黑,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我绕到房子后面,轻轻敲了敲苏瑶卧室的窗户。几分钟后,窗户打开,苏瑶睡眼惺忪的脸出现在窗口。
“林羽?怎么了?”
“快穿衣服,我们得马上离开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他们找到我们了。”
苏瑶瞬间清醒,点点头关上窗户。五分钟后,她从后门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小包。
“发生了什么?”她一边跟着我快速行走一边问。
我简要说明了张伯的突然出现和组织成员的追击。听到她父亲可能是组织创始人时,苏瑶的脸色变得苍白,但她坚强地点点头。
“我们先去灯塔。”她说,“无论真相多么残酷,我都必须知道。”
我们避开主路,沿着海岸线的小径向灯塔前进。海风很大,吹散了我们的脚步声。偶尔有早起的渔民向我们打招呼,我们都勉强笑着回应,不敢停下。
快到灯塔时,我注意到悬崖上方有个人影。那人拿着望远镜,正朝我们的方向观察。
“有埋伏。”我拉住苏瑶,躲到一块礁石后面。
“我们怎么办?”
我观察四周,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小山洞,是小时候我们经常玩耍的地方。
“先去那里避一避。”
山洞不大,但足够我们藏身。洞内还留着一些旧毯子和蜡烛,看来偶尔还有人来这里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苏瑶靠在岩壁上,呼吸急促。
我拿出张伯给的U盘:“我们先看看这个。”
幸好我随身带着便携式手机OTG适配器。插入U盘后,屏幕上出现几个文件夹。其中一个标注着“组织真相”,另一个则是“实验记录”。
我点开第一个文件夹,里面是大量文档和照片。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标题让我们的血液几乎冻结:“林正南死亡调查报告”。
林正南——我的父亲。
报告详细描述了他当年的车祸,但附注中明确写道:“现场证据表明可能不是意外”。更令人震惊的是,报告最后有苏明远的签名批准,结论是“不予深入调查”。
苏瑶捂住嘴,眼中充满惊恐:“不...爸爸不会...”
我继续翻阅,发现了更多令人不安的文件。组织不仅进行心理实验,还涉嫌多起命案和失踪案。而所有证据都指向苏明远是最高决策者。
“看这个。”苏瑶指着一份近期文件。
这是一份会议记录,日期就在一周前。议题是“清理行动”,列出了需要“处理”的人员名单。我和苏瑶的名字赫然在列,后面标注着“高优先级”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。我们立刻关掉手机,屏息倾听。
“他们肯定在这一带。”一个粗哑的男声说,“老板下令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那个老家伙张伯嘴真硬,到现在都不肯说U盘在哪里。”另一个声音回应。
“不用担心,陈志远正在‘招待’他。没人能在他手下坚持太久。”
苏瑶紧紧抓住我的手臂,指甲陷进我的皮肤。我轻轻握住她的手,示意保持冷静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我们等待了几分钟,确认安全后才小声交谈。
“张伯落在他们手里了。”我说。
苏瑶的眼神复杂:“如果爸爸真的是...那陈志远是他的人?”
“不一定。”我思索着,“陈志远可能是双面间谍,或者他有自己的计划。”
我们决定冒险前往灯塔。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真正的笔记本,它可能包含所有真相。
离开山洞时,海雾开始弥漫。能见度迅速降低,这既增加了我们的隐蔽性,也带来了新的危险。
在浓雾的掩护下,我们终于到达灯塔底部。大门紧锁,看起来无人进入。
“我知道另一个入口。”苏瑶带我绕到灯塔背面,那里有一个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小门。
门锁已经锈蚀,我用力一撞就打开了。门后是狭窄的螺旋楼梯,向上延伸消失在黑暗中。
我们小心翼翼地向上爬,每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响。到达顶部灯室时,已经气喘吁吁。
灯室中央是巨大的聚光灯装置,四周是玻璃窗。海雾如此之浓,灯光也只能照出短短一段距离。
“密室在哪里?”我问。
苏瑶走到一面墙前,摸索着砖块。突然,一块砖向内凹陷,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声,一部分墙壁缓缓滑开,露出后面的小空间。
密室内只有一个小金属箱。苏瑶取出箱子,手微微发抖。
打开箱盖,里面是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本,与我们在码头看到的那本几乎一模一样。
苏瑶深吸一口气,翻开了第一页。
“致我亲爱的女儿苏瑶,”她轻声读道,“如果你看到这本笔记,说明我终于有勇气面对自己的罪行...”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门被撞开的声音。脚步声快速接近,不止一个人。
我们被困在了灯塔顶部。
我迅速环顾四周,发现天花板上有一个检修口。托起苏瑶,她勉强够到把手,拉下折叠梯。
我们刚爬上屋顶,下面就有人进入了灯室。海风呼啸,浓雾笼罩,我们站在灯塔边缘,无路可退。
透过检修口,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他们一定在附近,搜!”
是李警官。
苏瑶想开口呼叫,我急忙捂住她的嘴,摇了摇头。他的出现太巧合了,我不确定能否信任他。
下面的人开始检查密室,我们听到金属箱被打开的声音。
“空的。”一个人报告。
“他们拿走了笔记本。”李警官的声音冷峻,“发信号,要求增援。他们跑不远。”
我们趴在冰冷的屋顶上,大气不敢出。雾水很快浸湿了我们的衣服,寒冷刺骨。
几分钟后,另一组人马到达。通过检修口的缝隙,我瞥见一个令人震惊的身影——
陈志远,活着,而且正与李警官握手。
“找到他们了吗?”陈志远问。
“还没有,但包围圈已经形成。”李警官回答,“苏明远那边有什么指示?”
“他希望活捉苏瑶,至于林羽...可以处理掉。”
苏瑶的身体猛地一颤,我紧紧握住她的手,防止她发出声音。
“张伯呢?”李警官问。
“已经处理了。”陈志远轻描淡写地说,“老家伙坚持到最后都不肯说出U盘的下落。”
我感到一阵反胃。张伯死了,而杀害他的人正与我认为是盟友的人站在一起。
“我们必须离开这里。”我凑在苏瑶耳边极轻地说。
她点点头,眼中既有恐惧也有决心。
我观察四周,发现一条可能的逃生路线——一条老旧的电话线从灯塔延伸到附近的山坡,虽然看起来不太牢固,但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
我示意苏瑶看向那条线路,她明白了我的意图,脸色苍白但坚定地点头。
下面的人开始讨论搜索计划。趁他们分心,我小心地移动到线路连接点,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割断固定线缆。
将线缆在手臂上绕了几圈,我向苏瑶伸出手。
“相信我。”我低声说。
她紧紧抱住我,闭上眼睛。
我纵身一跃,我们顺着线缆滑向浓雾笼罩的山坡。耳边风声呼啸,线缆发出令人担忧的吱呀声。
就在我们即将到达山坡时,线缆突然断裂。我们摔在斜坡上,滚下一段距离后才停下。
浑身疼痛,但似乎没有严重受伤。远处传来警报声和喊叫声,他们发现了我们的逃脱。
扶起苏瑶,我们踉跄着冲入更浓的雾中。身后灯塔的探照灯开始扫射,但浓雾保护了我们。
跑出一段距离后,我们躲进一个岩缝暂歇。苏瑶从怀中掏出那本笔记本,封面已被雨水打湿。
“我们还继续吗?”她问,声音颤抖但坚定。
我看着她被雾气打湿的脸庞,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依然明亮。
“直到最后。”我说。
她点点头,打开笔记本,开始翻阅。我则警惕地观察四周,知道追兵不会太远。
真相就在我们手中,但代价可能超出我们的想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