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决战前夕
回到上海时，已是深夜。黄浦江上飘着薄雾，外滩的灯光在雾气中晕染开，像一串模糊的珍珠。我和苏瑶悄悄回到侦探社，没敢点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检查屋内的状况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苏瑶压低声音说，指着桌面上一个不明显的手印。
我点点头，示意她保持安静。我们像影子般在屋内移动，检查每一个角落。抽屉有被翻动的痕迹，但重要的文件和法器都还完好。看来来人并没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。
“他们是在找古玉。”我轻声说，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木匣。打开匣子，四块古玉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彼此之间似乎有某种无形的联系，光芒流转如同呼吸。
苏瑶仔细检查门窗，确认都从内部锁好。“接下来怎么办？林骏声一定在全城搜捕我们。”
我在桌前坐下，展开孙大夫给的地图。上海的位置被红笔圈出，旁边标注着“林宅”二字。
“最危险的地方，往往最安全。”我指着地图说，“林骏声绝不会想到，我们敢直接去他家。”
苏瑶睁大眼睛：“你要夜探林府？”
“不是夜探。”我摇摇头，“是明访。”
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本子，那是她这些天暗中收集的情报。“林骏声最近深居简出，据说是在准备一个重要的仪式。宅邸的守卫增加了一倍，还有传言说他请来了南洋的降头师。”
我沉思片刻，想起陈老分别前的嘱咐。“我们必须抓紧时间。孙大夫和陈老都在外地寻找其他古玉，如果我们这边拖延太久，恐怕会连累他们。”
夜深人静，我们开始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。我检查了所有的法器和符纸，苏瑶则细心地将银针浸泡在黑狗血中。这些都是对付邪术的有效武器。
“如果明天出事...”苏瑶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欲言又止。
我明白她的担忧。林府如今龙潭虎穴，此去凶多吉少。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。
“不会有事的。”我尽量让语气轻松些，“我们手中有四块古玉，这是最大的筹码。”
窗外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，已是三更时分。我们轮流休息，一人守夜，一人小睡。我坐在窗边，望着夜色中的上海滩。这座不夜城从未真正沉睡，就像潜藏在它阴影下的种种阴谋，永远在暗处涌动。
天快亮时，我做了个奇怪的梦。梦中，七块古玉悬浮在空中，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。每块古玉都射出一道光芒，汇聚在中央，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柱。光柱中，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转身，对我伸出手...
我猛地惊醒，发现天已微明。苏瑶正在整理行装，将最后几件法器塞进手提箱。
“做噩梦了？”她看见我额头的冷汗，关切地问。
我摇摇头，把梦境告诉她。她听后沉思片刻，从包里翻出一本古籍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她指着一页插图，上面画着的正是我梦中见到的景象，“这是‘七星封魔阵’，古籍记载的最强封印之一。看来古玉在向你传达信息。”
我们仔细研究了这个阵法。按照记载，七块古玉必须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，由七位有道行的人同时催动，才能发挥最大效力。
“七个人...”我皱起眉头，“我们现在只有两个人。”
苏瑶合上书，眼神坚定：“船到桥头自然直。先拿到林骏声手中的古玉再说。”
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在桌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。古玉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，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行动而兴奋。
我们简单用了早餐，然后开始最后的准备。我穿上了一件特制的内甲，里面缝满了符纸。苏瑶则将她的长发盘起，藏了几根银针在发髻中。
“记住，无论发生什么，都不要硬拼。”我叮嘱道，“我们的目标是古玉，不是林骏声。”
苏瑶点点头，但眼神中仍有一丝不安。我理解她的心情，毕竟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富商，更是一个与邪灵交易的狂人。
出发前，我再次检查了四块古玉。它们安静地躺在木匣中，光芒柔和而稳定。我取出孙大夫给的护身符，分给苏瑶一道。
“希望用不上这个。”她轻声说，将护身符贴身收好。
我们走出侦探社，清晨的街道上已有早起的行人。卖报的小孩在街角叫卖，黄包车夫拉着早班的客人匆匆而过。这一切看似平常，却暗藏杀机。
没走多远，我就感觉到有人在跟踪我们。苏瑶也察觉到了，她不动声色地挽住我的手臂，低声说：“左边巷口，戴灰帽的那个。”
我余光瞥去，果然看见一个戴灰帽的男子假装在看报纸，目光却不时扫向我们。
“不止一个。”我轻声回应，“右边茶馆二楼窗口还有一个。”
我们装作浑然不觉，继续向前走。跟踪者保持着距离，显然是在等待指令。
“要甩掉他们吗？”苏瑶问。
我摇摇头：“让他们跟着。这样林骏声才会相信我们是真的去谈判。”
转过一个街角，林府的黑色铁门映入眼帘。那是一座西式风格的洋楼，高墙森严，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。看到我们走近，他们立刻警惕起来。
“告诉林老板，叶玄来访。”我平静地说，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。
两个守卫对视一眼，其中一人快步进去通报。不多时，他回来打开侧门：“林老板请二位进去。”
走进林府，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虽是盛夏，院子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园中的花草都蔫蔫的，毫无生气。
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引领我们走进主楼。大厅里装饰奢华，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。墙上挂着的油画中，人物的眼睛似乎都在盯着我们。
“请在此稍候。”管家面无表情地说，转身离去。
我和苏瑶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都感到这里的气氛非同寻常。空气中的阴气浓得几乎可以触摸，显然林骏声在这里进行了某种邪术仪式。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我暗中催动通灵之力，感知周围的状况。楼上有强烈的阴气反应，应该就是古玉所在的位置。除此之外，还有几股若有若无的邪气在宅邸中游荡。
终于，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林骏声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走下来，他比上次见面时消瘦了许多，眼窝深陷，但眼神异常锐利。
“叶先生，没想到你还敢回来。”他在我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，手中把玩着一串黑色的念珠。
我直视他的眼睛：“我是来谈交易的。”
林骏声嘴角微扬：“哦？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？”
我打开手提箱，露出里面的四块古玉。看到古玉的瞬间，林骏声的眼神明显变了，贪婪与渴望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用这四块，换你手中的那块。”我说，“这个交易很公平。”
林骏声大笑起来，笑声在大厅中回荡：“公平？你偷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，现在来跟我谈公平？”
他站起身，踱步到窗前：“你知道为了这些古玉，我付出了多少代价吗？”
窗外，阳光似乎被什么遮住了，大厅内顿时暗了下来。苏瑶下意识地靠近我，手握住了包中的法器。
“林老板，你被玄冥和李婆婆骗了。”我试图做最后的努力，“血煞的力量不是凡人能掌控的，继续下去只会自取灭亡。”
林骏声猛地转身，眼中闪过一道红光：“闭嘴！你们这些凡人怎么可能理解伟大的力量！”
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，带着重音，仿佛不止一个人在说话。我心中一凛，看来血煞已经开始影响他的神智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。”我合上手提箱，准备起身。
就在这时，大厅四周的门突然全部关闭。保镖们掏出手枪，对准了我们。
林骏声——或者说控制着他的那个存在——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：“既然来了，就留下吧。正好用你们的血，来完成最后的仪式。”
大厅内的温度骤降，墙上的油画中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。阴风呼啸，带着无数怨灵的哭嚎。
决战，已经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