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：校园回忆

深秋的午后，阳光斜斜地照进小店后院。我们正在整理仓库，准备腾出空间存放新到的画材。苏然搬动一个旧木箱时，箱底突然滑出一本蒙尘的相册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捡起相册，轻轻拂去封面上的灰尘。

我凑过去看，深蓝色的封面上印着模糊的校徽，边角已经磨损。“好像是高中时的相册。”

我们在后院的小桌旁坐下，苏然小心翼翼地翻开相册。第一页就是毕业照，穿着校服的我们站在操场上，脸上带着青涩的笑容。那时的苏然比现在瘦削，头发理得很短，眼神明亮中带着些许叛逆。

“这张照片我记得。”苏然的手指轻轻划过照片上我的脸，“毕业典礼那天，你扎着马尾辫，发梢还系着蓝色的丝带。”

我惊讶地看着他：“这你都记得？”

“当然记得。”他翻到下一页，“那天你还在我同学录上画了一朵小花。”

相册里大多是校园生活的点滴。运动会上我参加接力赛的照片，画面里的我正拼命向前奔跑，马尾辫在风中扬起；文艺汇演时苏然在台上弹吉他的照片，他微闭着眼，神情专注；还有春游时我们在山顶的合影，两个人并肩站着，中间却隔着礼貌的距离。

“看这张。”苏然指着一张课堂上的抓拍。照片里我们正在做实验，他举着试管，我低头记录数据，阳光从实验室的窗户照进来，给我们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。

“物理实验课。”我轻声说，“你总是把实验器材弄坏，每次都是我去跟老师解释。”

他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那时候手笨，现在好多了。”

我们一页页地翻看，每一张照片都唤醒一段回忆。那些看似平凡的校园时光，如今看来却格外珍贵。照片里的我们，眼神干净，笑容纯粹，还不知道未来会经历漫长的分别。

翻到相册中间，一张照片让我愣住了。那是高二那年秋天，我们在学校那棵老银杏树下拍的。金黄的落叶铺了满地，我蹲在地上捡叶子，苏然站在旁边看着我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这张……”我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我从来没看过。”

苏然静静地看着照片，良久才开口：“那天我拿着相机，本来想拍银杏叶，转头看见你在捡叶子，阳光照在你身上，特别美，就按下了快门。”

“为什么不给我看？”

“怕你发现我在偷看你。”他轻声说，“那时候就知道要搬家了，不敢让你知道我的心思。”

我的心轻轻颤动。原来那些年少时若有若无的情愫，并不是我一人的错觉。

相册最后几页是我们小时候的照片。小学毕业旅行时在海边的合影，两个人都被晒得黝黑，却笑得见牙不见眼；初中开学第一天，我们并肩站在校门口，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期待和些许不安。

“时间过得真快。”苏然合上相册，“转眼我们都这么大了。”

夕阳西下，后院的光线渐渐柔和。我们把相册放在柜台上，继续整理仓库。在另一个箱子里，我们发现了一叠旧笔记本。

“这是我们的课堂笔记？”苏然拿起一本翻开，忍不住笑了，“你的字还是这么工整。”

我接过笔记本，页边空白处画满了小小的涂鸦。花朵、云朵、小动物，还有偶尔出现的某个人的侧脸。

“你上课总爱走神画画。”苏然指着页角的一个小人，“这个是我吧？”

我脸一热，夺过笔记本：“不许看。”

他笑着又拿起另一本：“那看我的。你看，我还在上面记了你说过的话。”

在他那本略显潦草的笔记空白处，确实零星记录着一些话语。“今天林悦说想去看海”、“她说桂花开的季节最美”、“她不喜欢吃青椒”……都是些琐碎的片段，却被他仔细地记了下来。

“你为什么记这些？”我问。

“怕忘了。”他把笔记本轻轻放回箱子里，“怕到了城里，会忘记这些细节。”

暮色渐浓，我们收拾完仓库，坐在后院喝茶。秋风送来桂花的香气，远处传来放学孩子们的欢笑声。

“要是能回到那时候，”苏然看着天空，“我想告诉自己，别害怕离别，因为总有一天我们会重逢。”

我端起茶杯，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。“也许正是因为经历了分别，我们才更懂得珍惜现在。”

他点点头，目光温柔：“是啊，现在的每一天都像是额外的礼物。”

夜幕降临，我们锁好店门，抱着那本相册往回走。经过母校时，我们停下脚步。校舍已经翻新过，但那棵老银杏树还在，金黄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

“明天要不要进来看看？”苏然问，“我认识现在的门卫。”

我摇摇头：“有些回忆，留在过去就好。”

我们继续往前走，手自然地牵在一起。街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，像是把现在的我们和照片里的少年少女连接在了一起。

回到家，我把相册放在床头。临睡前又翻开看了很久，那些定格的笑容在时光中依然鲜活。原来最美的不是回忆本身，而是经历岁月变迁后，我们依然能够并肩重温那些瞬间。

窗外月色正好，清辉洒满小镇。那些青春岁月如同远去的歌声，余韵却一直回荡在生命中，成为我们爱情最坚实的底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