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:艰难求生
越野车在废墟般的街道上颠簸前行,轮胎碾过碎玻璃和瓦砾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我紧紧抓住车门上的把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喘着气说,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女人。
她看起来二十多岁,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,脸上沾着灰尘,但眼神很坚定。“不用谢。”她简短地回答,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,“我叫苏然。”
“林晓。”我报上自己的名字,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后视镜。那些丧尸已经被甩在远处,变成了模糊的黑点,但我的心脏仍然跳得厉害。
苏然熟练地转动方向盘,避开一辆横在路中央的公交车。“你从哪里逃出来的?”
“那边那栋办公楼。”我指了指后方,“我醒来时就在那里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她点点头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“很多人都这样。三天前病毒爆发时,很多人突然昏迷,醒来后世界就变了。”
车窗外,破败的街景不断后退。商店的橱窗全碎了,有的店里明显被洗劫过,货架倒在地上,商品散落得到处都是。一具尸体躺在一家便利店门口,已经腐烂得看不清面貌。
“我们要去哪里?”我问。
“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。”苏然说,“太阳快下山了,晚上在外面更危险。”
她拐进一条小巷,停在了一栋公寓楼前。楼的外墙有些破损,但大门还算完整。
“这里是我之前暂住的地方。”她熄了火,警惕地环顾四周,“看上去还算安全。”
我们轻手轻脚地下车,苏然从后备箱取出一个背包,里面装着一根棒球棍和一些食物。我注意到她握棒球棍的姿势很熟练,显然不是第一次用它来自卫。
公寓楼里静悄悄的,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。苏然带着我上到三楼,用钥匙打开了一间公寓的门。
房间里很整洁,但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。窗帘拉着,只有一丝夕阳的光从缝隙中透进来。
“这里原来住着一对老夫妻。”苏然轻声说,把背包放在客厅的茶几上,“我两天前发现这里时,他们已经不在了。”
我明白“不在了”是什么意思。末日之下,这种委婉的说法让人心里发沉。
苏然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水和一些饼干,递给我一份。“吃吧,明天我们得去找更多食物。”
我们默默地吃着简单的晚餐。饼干有些发软,水带着一股塑料味,但这是我三天来第一次吃东西。胃里有了食物后,身体的疲惫感更明显了。
“你是一个人吗?”我问道,打破了沉默。
苏然点点头,眼睛盯着手中的水瓶。“病毒爆发时,我和父母在一起。他们...”她的声音哽了一下,“他们没能逃出来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低声道:“对不起。”
她摇摇头,勉强笑了笑。“都过去了。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。”
夜幕降临,房间里一片漆黑。苏然不允许开灯,说光线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。我们轮流守夜,她先睡,我负责前半夜。
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我小心地撩开窗帘的一角,向外望去。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月光照在废弃的车辆和散落的垃圾上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嘶吼,让我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。
这个世界真的变了。三天前,我还是个普通的上班族,每天担心的是项目 deadline 和月度考核。现在,那些都变得无关紧要,活下去成了唯一的目标。
后半夜,苏然接替了我。我躺在地板的毯子上,虽然疲惫,却难以入睡。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天看到的恐怖景象:那个保安变异的瞬间,街道上徘徊的丧尸,还有那个被追赶的女人...
当我终于迷迷糊糊睡去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
第二天早晨,我们清点了剩下的食物。只有几块饼干和半瓶水了。
“得去找吃的。”苏然说,把最后一块饼干掰成两半,递给我一半。
我摇摇头,“你吃吧,我不饿。”其实胃里空得发疼,但我知道她也需要食物。
她固执地把饼干塞进我手里,“今天我们分头搜索这栋楼的其他房间,看能不能找到些吃的。但要小心,可能还有...那些东西在。”
我们各自拿了武器——我找到了一根铁管,她仍然用那根棒球棍。从三楼开始,我们一间一间地检查公寓。
大多数门都锁着,我们不得不撬开门锁。第一间公寓空无一人,但厨房里找到了一袋未开封的大米和几包泡面。第二间公寓里有具尸体,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,刺鼻的气味让我们不得不退出来。
到了五楼,一扇门后传来了抓挠声。我和苏然对视一眼,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。
“可能是被困住的丧尸。”她低声说。
我点点头,示意她退后一些。深吸一口气,我猛地踢开了门。
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立刻扑了出来,她的脸部已经部分腐烂,张大的嘴里滴着浑浊的液体。我侧身躲开她的扑击,用铁管狠狠击打她的头部。
她踉跄了一下,但没有倒下,转身再次向我扑来。苏然从旁边冲上来,棒球棍准确地击中了她的膝盖。丧尸跪倒在地,我趁机用铁管猛击她的后脑。
一下,两下,三下...直到她彻底不动了。
我靠在墙上喘着气,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抖。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攻击丧尸,胃里一阵翻腾。
“你还好吗?”苏然关切地问。
我点点头,强迫自己平静下来。“我们快点搜查,然后离开这里。”
在这间公寓里,我们找到了一些罐头食品和瓶装水。收获不错,但代价是苏然在搜查卧室时,差点被一个躲在衣柜里的小丧尸咬到。幸好我及时拉了她一把,那孩子模样的丧尸只撕破了她的袖子。
“谢谢。”她脸色苍白地说,显然也被吓到了。
我们把找到的食物和水装进背包,回到了暂住的公寓。清点战利品时,苏然突然说:“你的反应很快。”
我愣了一下,才明白她指的是刚才救她的事。“本能反应而已。”我说。
她摇摇头,“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这种情况迅速反应的。很多人在面对...那些东西时,会吓得动弹不得。”
我没有回答,只是默默地整理着食物。或许她说得对,在末日里,光有勇气还不够,还需要保持冷静和敏捷。
下午,我们决定冒险去街对面的一家小超市。从窗户看出去,街上只有几个丧尸在游荡,距离都比较远。
“我们悄悄过去,拿了东西就回来,不要恋战。”苏然制定着计划。
我点点头,心跳又开始加速。隔着一条街的距离,看起来那么遥远。
我们等到那几个丧尸背对我们时,迅速冲出公寓楼,向街对面跑去。我的眼睛紧盯着超市的门,脚下的碎石硌得脚生疼。
就在我们快到超市门口时,一声巨响从街角传来。一辆汽车的警报被触发了,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。
“糟糕!”苏然惊呼。
从各个角落,丧尸开始出现。它们被声音吸引,摇摇晃晃地向我们走来。更糟的是,超市的门被锁住了。
“这边!”我拉着苏然躲到超市旁边的一条窄巷里。
丧尸们从四面八方涌来,数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。它们经过我们藏身的巷口,却没有发现我们,径直向发出警报的汽车走去。
我们屏住呼吸,紧贴着墙壁。一个丧尸在巷口停顿了一下,腐烂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看向了我们的方向。我握紧铁管,准备在它发现我们时立刻攻击。
但最终,它也转向了汽车的方向,加入了其他丧尸的行列。
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,警报声终于停了。丧尸们失去了目标,开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。有几个就停留在超市门口,挡住了我们的去路。
“我们回不去了。”苏然绝望地低声说。
我观察着周围的环境,发现巷子另一端通向另一条街。“从另一边绕回去。”
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过窄巷,来到了另一条街上。这里的状况更糟,一辆油罐车横在路中央,周围散落着不少丧尸。
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我拉着苏然,沿着街边悄悄移动。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观察,确保没有被发现。
就在我们快要到达转角时,一个丧尸突然从一扇破窗里探出身来,离苏然只有几步远。它发出嘶哑的吼声,伸手抓向她。
我猛地推开苏然,铁管狠狠砸向那只手。骨头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,但丧尸似乎感觉不到疼痛,另一只手又伸了过来。
更多的丧尸被声音吸引,开始向我们靠近。我们被包围了。
“那边!”苏然指着一栋建筑的防火梯喊道。
我们向防火梯冲去,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。我推着苏然先爬上去,自己紧随其后。一个丧尸抓住了我的裤脚,我奋力踢开它,爬上了梯子。
爬到二楼平台时,我向下看了一眼。至少有二十个丧尸聚集在下面,仰着头,伸着手,发出饥饿的嘶吼。
苏然已经爬到了三楼,正伸手拉我上去。当我们最终通过一扇开着的窗户进入建筑内部时,都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
“太险了。”我喘着气说,心脏跳得像要炸开。
苏然点点头,脸上毫无血色。“但我们活下来了。”
我们从这栋建筑的另一个出口悄悄离开,绕了一大圈才回到暂住的公寓。当我们终于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时,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而来。
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死亡和危险,但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,我们暂时安全。苏然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罐头——那是我们早上唯一的收获,勉强够我们吃一顿。
“今天我们差点死了。”她轻声说,递给我一个勺子。
我接过勺子,手指不经意间触到了她的手。很凉,和我的一样在微微发抖。
“但我们还活着。”我说,打开了罐头。
在末日的阴影下,我们分享着这简单的食物,彼此的存在成了黑暗中唯一的慰藉。我知道前路还很长,危险无处不在,但至少此刻,我们不是独自面对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