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真相渐显
林宇坐在书房里，面前摊着这段时间收到的所有匿名信件和照片。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拿起那张萌萌画的手绘卡片，仔细端详着。
画上的三个手牵手的剪影，两大一小，分明是他们和李老爷子。萌萌是怎么知道有人在暗中帮助他们的？又是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表达感谢？
这些问题困扰着林宇，让他夜不能寐。他决定从最直接的线索入手——那些匿名邮件的发送时间。
经过仔细比对，林宇发现了一个规律：每次邮件发送的时间，都恰好在李老爷子与萌萌见面的第二天。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震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宇照常送萌萌去幼儿园。在车上，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：“萌萌，最近和李爷爷见面多吗？”
萌萌正在玩安全带扣，头也不抬地回答：“爷爷每天晚上都会和我视频呀。”
林宇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李老爷子确实经常和萌萌视频通话，但这没什么不寻常的。让他起疑的是，为什么萌萌从没提起过这件事？
“都聊些什么啊？”林宇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。
“爷爷问我每天开不开心，爸爸工作忙不忙...”萌萌突然停住，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，小手捂住嘴巴，“这是我和爷爷的秘密。”
林宇的心沉了下去。秘密？李老爷子和萌萌之间有什么需要瞒着他的秘密？
把萌萌送到幼儿园后，林宇直接开车去了李老爷子的别墅。管家说老爷子在花房，林宇便径直走了过去。
花房里，李老爷子正弯腰修剪一株兰花。听见脚步声，他头也不回地说：“来得比我想象中晚。”
林宇停在门口：“您知道我会来？”
“我了解你，就像了解我自己。”李老爷子放下剪刀，转身面对林宇，“发现那些匿名帮助是我做的了？”
林宇没想到养父会如此直接地承认，一时语塞。
“为什么要瞒着我？”他终于问道。
李老爷子示意林宇在花房的长椅上坐下，自己则慢慢踱步到一丛玫瑰前。
“三年前，你因为那场意外离开商界，我知道你心里有太多伤痛。”李老爷子的声音很轻，“这次回来，我不想让你觉得是在我的庇护下才站稳脚跟的。”
林宇沉默不语。养父说得对，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是他在暗中相助，自己或许真的会有所抗拒。
“那萌萌呢？她为什么也参与进来？”
李老爷子露出慈祥的微笑：“那孩子比你想象的还要聪明。有一次视频时，她注意到我桌上的文件和爸爸公司的一样，就追问我是不是在帮爸爸。”
林宇想起那些精准的提醒和情报，终于明白了：“是萌萌在中间传递信息？”
“不完全正确。”李老爷子摇头，“更多时候，是那孩子在观察和判断。她会告诉我公司里谁对爸爸不好，谁会偷偷说爸爸的坏话。”
林宇震惊了。他从未想过，女儿每天都在默默关注着这些。
“那天的股权文件也是她提醒我的。”李老爷子继续说，“她说在爸爸的旧相册里见过类似的文件，我记得你确实把那份文件收在相册夹层里。”
林宇想起那天在董事会上，萌萌抱着文件袋突然出现的情景。原来那不是巧合，而是孩子精心的安排。
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”林宇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李老爷子走到他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：“因为你需要时间重新相信自己，也需要时间了解你的女儿。那孩子...很不一般。”
回家的路上，林宇心绪难平。他把车停在幼儿园附近，远远看着在操场上玩耍的萌萌。
阳光下，萌萌和几个小朋友在玩老鹰抓小鸡。她灵活地躲闪着，笑声清脆悦耳。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样子，林宇很难想象这个年仅四岁的孩子，背后为他做了这么多。
放学时间到了，萌萌背着小书包跑出来，看到林宇的车，开心地挥着小手。
“爸爸！”她扑进林宇怀里，“今天怎么这么早？”
林宇抱起女儿，仔细端详着她的小脸。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，有着超乎年龄的智慧和敏锐。
“今天爸爸接你去看爷爷，好不好？”
萌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：“真的吗？太好了！”
路上，林宇试探地问：“萌萌，你很喜欢和爷爷聊天吗？”
“嗯！”萌萌用力点头，“爷爷懂得可多了，教了我好多东西。”
“比如呢？”
萌萌歪着头想了想：“比如怎么看出谁是真的对你好，谁是假装对你好。爷爷说，要看他们的眼睛和手。”
“眼睛和手？”
“对啊，”萌萌认真地解释，“真心对你好的人，眼睛会笑。假装对你好的人，手会紧张。”
林宇怔住了。这种察言观色的能力，连很多成年人都未必具备。
到了李老爷子的别墅，萌萌一下车就飞奔进去，熟门熟路地跑向花房。
林宇跟在后面，看见这一老一少亲密地拥抱，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他既感激养父对萌萌的疼爱和教导，又担心孩子过早接触这些成人世界的复杂。
晚餐时，萌萌吃得特别香。李老爷子不停地给她夹菜，眼神里满是宠爱。
“下周就是萌萌的生日了。”李老爷子突然说道，“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？”
萌萌放下筷子，小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：“我想要爸爸和爷爷一起陪我过生日。”
林宇这才惊觉，自己差点忘了女儿的生日。这段时间忙于公司事务，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。
“爸爸当然会陪你过生日。”林宇连忙保证。
萌萌却摇头：“不是在家里过。我想去游乐园，像其他小朋友那样，有爸爸和爷爷陪着。”
林宇和李老爷子对视一眼，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歉疚和决心。
“好，我们就去游乐园。”李老爷子爽快地答应，“把整个游乐园包下来，让萌萌玩个痛快。”
“不要包场。”萌萌却反对，“我想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。”
这个回答让两个大人都感到意外。以他们现在的身份和处境，去人多的公共场合确实存在风险。
“没关系，”萌萌仿佛看穿了他们的担忧，“有爸爸和爷爷在，我很安全。”
林宇看着女儿自信的眼神，终于下定了决心：“好，我们就去游乐园，和其他小朋友一起。”
萌萌开心地拍手，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。
晚饭后，李老爷子把林宇叫到书房。
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”李老爷子开门见山，“但孩子说得对，我们不能因为恐惧就剥夺她体验正常童年的权利。”
林宇点头：“我会加强安保，但不会限制她的自由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李老爷子欣慰地说，“另外，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。王老板虽然暂时失势，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活动。我怀疑公司里还有他们的人。”
林宇眼神一凛：“您有线索？”
李老爷子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：“这是我这段时间调查的结果。王老板的资金来源很不简单，与境外的一个财团有关。”
林宇快速浏览着文件，脸色越来越凝重。如果养父的调查属实，那么他们面临的威胁远比想象中更大。
“这件事先不要声张。”李老爷子压低声音，“我们需要更多证据。”
离开书房时，林宇看见萌萌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拼图。那是一幅一千块的星空图，已经完成了大半。
“爸爸，你看！”萌萌指着拼图，“这是北斗七星，这是仙女座...”
林宇惊讶地看着女儿。这拼图的难度远超四岁孩子的能力范围。
“谁教你的？”
“爷爷教我的。”萌萌自豪地说，“爷爷还教我认星星呢。”
林宇蹲下身，轻轻抱住女儿：“萌萌，谢谢你为爸爸做的一切。”
萌萌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爸爸的意思。她把头靠在林宇肩上，小声说：“因为爸爸和爷爷是我最重要的人。我想保护你们，就像你们保护我一样。”
这一刻，林宇终于完全明白了。不管萌萌身上有多少未解之谜，有一点是确定的：他们是彼此最亲的家人，这份亲情将支撑他们面对任何风雨。
夜深了，林宇抱着睡着的萌萌向车子走去。李老爷子送他们到门口，轻声说：“记住，不管发生什么，我们三个人永远在一起。”
林宇点点头，把女儿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儿童座椅上。
回家的路上，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流转。林宇透过后视镜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，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真相已经渐显，前方的道路依然充满未知。但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，就没有什么困难是无法克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