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：求婚前夕

苏然求婚后的日子像是被涂上了一层蜜糖。每天早上醒来，我都要先看一眼手上的戒指，确认那晚的浪漫不是一场梦。工作室的同事们开始叫我“老板娘”，每次听到这个称呼，苏然都会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
但这份甜蜜很快被忙碌冲淡。工作室接了一个重要项目，苏然又开始早出晚归。我们约好周末去看婚礼场地，他却连续两次因为临时会议取消了安排。

“对不起。”周四晚上，他在电话里声音沙哑，“客户要求下周一看方案，这个周末都得加班了。”

我望着桌上摊开的婚礼杂志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没关系，工作要紧。”

“等这个项目结束，我一定好好补偿你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对了，明天晚上你能来工作室一趟吗？有件事想和你商量。”

第二天傍晚，我带着晚饭去工作室。推开门的瞬间，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。

办公室里堆满了设计图纸，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草图。苏然和宇轩趴在办公桌上，两人眼睛都布满了血丝。

“你们多久没休息了？”我放下餐盒，担忧地问。

宇轩打了个哈欠：“三天了吧？客户要求太苛刻，方案改了十几稿都不满意。”

苏然抬起头，勉强对我笑了笑：“你来了。”他站起身，却突然晃了一下，赶紧扶住桌子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我快步走过去，发现他的脸色很差。

“没事，可能有点低血糖。”他摆摆手，却在下一秒突然捂住胃部，额头渗出冷汗。

“苏然！”我和宇轩同时惊呼。

他沿着桌边缓缓滑坐在地上，脸色苍白如纸。“胃...胃有点疼...”

我立刻拨打急救电话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。宇轩冲出去叫同事帮忙，工作室里顿时乱成一团。

救护车来得很快。在去医院的路上，苏然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“别怕，”我强装镇定地安慰他，其实自己的心跳快得不行，“马上就到医院了。”

急诊室的灯光刺眼而冰冷。医生给苏然做了初步检查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急性胃炎，可能还有别的并发症。”医生对我说，“需要立即住院观察。”

办理住院手续时，我的手一直在发抖。宇轩赶过来，接过我手中的表格。

“这里交给我，你去陪苏然吧。”

病房里，苏然已经换上了病号服，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显得格外脆弱。点滴瓶里的液体一点一点流入他的血管，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

“对不起，吓到你了。”他轻声说，声音虚弱。

我握住他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：“到底怎么回事？你怎么会突然病成这样？”

他闭上眼睛，长长地叹了口气：“这几天为了赶方案，几乎没怎么吃东西，咖啡倒是喝了不少...”

“你不要命了吗？”我又气又心疼，“工作再重要，也不能这样折腾自己啊。”

他苦笑着摇摇头：“这个客户对我们太重要了。工作室刚起步，不能有任何闪失。”

护士进来检查体温和血压，示意我需要安静休息。我帮苏然掖好被角，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。

“睡吧，我在这儿陪你。”

他很快沉沉睡去。我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，看着他的睡颜，心中五味杂陈。这才发现，不过短短几周，他又瘦了不少，下巴尖得让人心疼。

凌晨时分，苏然突然发起高烧。医生来看过，说是疲劳过度导致免疫力下降，又开了退烧药。我用湿毛巾一遍遍擦拭他的额头和手臂，直到体温慢慢降下来。

天快亮时，他终于退了烧，睡得安稳了些。我趴在床边小憩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窗外的天空渐渐泛白，新的一天开始了，而我们的婚礼策划，再次被无限期推迟。

早晨，宇轩带着换洗衣物来到医院。看到苏然的情况，他的脸色也很凝重。

“医生怎么说？”

“需要住院观察几天。”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，“工作室那边...”

“别担心，我会处理。”宇轩拍拍我的肩，“你照顾好他就行。”

苏然醒来时已经是中午。看到我还守在床边，他眼中满是愧疚。

“你应该回家休息的。”

“我没事。”我把病床摇起来，帮他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，“倒是你，医生说要住院一周。”

他愣住了：“一周？不行，下周一就要交方案了...”

“宇轩已经和客户沟通了，交货期延后两周。”我按住想要起身的他，“现在你的任务是好好休息。”

接下来的两天，苏然在医院接受各种检查。除了急性胃炎，医生还发现他有轻微的贫血和过度疲劳的症状。每天打点滴、吃药、休息，他的气色慢慢好转，但眉宇间的焦虑却越来越重。

周四下午，趁苏然睡着，我回了一趟工作室。宇轩给我看了客户要求的方案，确实复杂得令人头疼。

“苏然一直想做到完美。”宇轩叹了口气，“他说这个项目成功后，就能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了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疼。原来他这么拼命，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。

回到医院时，苏然已经醒了，正望着窗外发呆。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，那神情让我想起高中时他思考数学题的样子。

“我有个想法。”我坐在床边，握住他的手，“关于那个方案...”

我把自己在出版社工作时学到的一些策划技巧告诉了他，又提出了几个修改建议。苏然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

“这个思路不错...”他拿起床头的笔记本，迅速画起草图，“如果从这里切入...”

看着他重新燃起的工作热情，我既欣慰又担心。

“答应我，以后不管多忙，都要按时吃饭，好好休息。”

他放下笔，认真地看着我：“我答应你。不过你也要答应我，别太担心。这只是个小插曲，不会影响我们的婚礼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中却隐隐不安。医生私下告诉我，苏然的身体需要长期调养，短期内不能再过度劳累。

晚上，苏然睡着后，我独自来到医院天台。城市的夜景在眼前铺开，霓虹闪烁，车流如织。我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，忽然意识到，婚姻不只是浪漫的誓言，更是平淡日子里的相互扶持。

手机震动，是晓妍发来的消息：“婚礼场地我帮你们看了几个，照片发你邮箱了。苏然怎么样了？”

我回复：“好多了，谢谢。”

回到病房，苏然在睡梦中喃喃自语。我凑近一听，竟然是在讨论设计方案。即使在病中，他依然惦记着工作。

我轻轻握住他的手，在他耳边低语：“傻瓜，对我来说，最重要的从来不是你能给我多好的生活，而是你能健康快乐地陪在我身边。”

月光从窗户洒进来，照在他安静的睡颜上。我俯身，在他额头留下一个轻吻。

“快点好起来，我还等着做你的新娘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