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：命运转折

新的一周开始，我坐在办公桌前，心情却与往日不同。窗外的阳光格外明亮，连键盘的敲击声都显得轻快了许多。

手机震动，是苏然发来的早安问候。我们开始了这种日常的联络，不密集，却足够温暖。就像他说的，我们在重新认识彼此。

“周末那家海鲜餐厅，我订了周六晚上的位置。”他又发来一条。

我回复了一个笑脸。距离周末还有五天，但我已经开始期待。

周三下午，编辑部开会讨论下一季度的出版计划。会议进行到一半，我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不止。趁着主编转身的间隙，我悄悄看了一眼，是苏然的来电。

他很少在我工作时间打电话。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。

会议一结束，我立刻回拨过去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
“林悦。”苏然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沉重，“我刚刚接到总公司的紧急通知。”

我握紧手机，走到走廊的窗边：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“公司在海外的一个重大项目出了问题，需要我立刻赶去处理。”他停顿了一下，“可能要在那边待一段时间。”

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，海风拍打着玻璃窗。

“要去多久？”我问，声音不自觉地放轻。

“至少三个月，也许更久。”他的声音里满是歉意，“周六的晚餐...恐怕要取消了。”

我靠在墙上，感觉全身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。命运总是在我们刚刚看到希望时，毫不留情地按下暂停键。
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
“明天下午的飞机。”

这么快。我闭上眼睛，努力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。

“今晚能见一面吗？”他问，语气中带着恳求，“我想在离开前再见你一次。”

下班后，我直接去了苏然的公司。他还在开会，宇轩接待了我。

“事情发生得太突然。”宇轩给我倒了杯水，表情严肃，“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，只有苏然有能力处理。他不得不去。”

我点点头，表示理解。但内心深处，那个曾经被抛弃过的小女孩正在瑟瑟发抖。

苏然匆匆赶来时，已经是晚上七点。他看起来疲惫不堪，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，领带也有些松散。

“对不起，让你久等了。”他说，眼中有满血丝。

我们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餐馆。点完菜后，相对无言。

“我没想到会这样。”苏然终于打破沉默，“我们才刚刚开始...”

“工作重要。”我挤出一个微笑，“我会在这里等你。”

这句话说出口，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。八年前，我也说过类似的话，然后等来的是漫长的分离。但这一次，我选择相信。

苏然握住我的手，掌心温暖而干燥：“这次不一样，林悦。我会每天联系你，不管多忙。等项目一结束，我立刻回来。”

他的眼神坚定，让我稍稍安心。

“要去哪里？”

“新加坡。距离不算太远，我可以抽空回来...”他的声音逐渐低下去，显然意识到这并不现实。

那顿饭吃得有些压抑。我们都在努力营造轻松的氛围，但离别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头顶。

他送我回家的路上，雨开始下了起来。豆大的雨点敲打着车窗，像是为我们奏响的离别曲。

“还记得八年前我离开时，也下着这样的雨。”苏然望着窗外的雨幕，轻声说。
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我重复他刚才的话，“我们都不是当年的我们了。”

他转头看我，眼中有什么在闪烁：“你愿意等我吗？”

车停在我家楼下。雨越下越大，在车窗上形成一道道水痕。

“我会等你。”我说，这次声音坚定了许多，“但这次，请不要让我等太久。”

他郑重地点头，像是许下一个庄严的承诺。

回到家，我站在窗前，看着他的车在雨中渐行渐远。手机响起，是他发来的消息：“已到家。明天不用来送机，我怕自己会舍不得走。”

我回复：“一路平安。”

那一夜，我睡得并不安稳。梦中反复出现八年前的分别场景，只是这一次，苏然的背影没有那么决绝。

第二天下午，我特意请了假，还是去了机场。躲在柱子后面，我看见苏然正在和宇轩交代工作事宜。他穿着深色的西装，看起来专业而稳重。

登机广播响起，他环顾四周，似乎在寻找什么。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，没有现身。

在他转身走向安检口的那一刻，我拿出手机，发送了一条消息：“等你回来。”

他停下来看了一眼手机，然后回头望向大厅。我们的目光在人群中相遇。他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温暖的笑容，朝我挥了挥手。

我站在机场大厅，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，心中五味杂陈。这一次，我们没有哭诉，没有承诺，只有一个简单的约定。

回家的路上，阳光冲破云层，洒在海面上。我望着那片金光闪闪的海，忽然明白，真正的爱情不是紧紧抓住不放，而是在相信中给予彼此自由的空间。

手机响起，是苏然发来的登机照片。“三个月后见。”他写道。

我保存了那张照片，然后继续向前走去。海风拂过脸颊，带着熟悉的咸味。这一次，等待不再令人恐惧，因为它充满了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