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灵魂互换

苏瑶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封冰冷的辞退邮件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咖啡杯。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太足，冷气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爬。就在刚才，主管当着全部门的面把她负责的项目交给了副经理，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没有。

“公司需要更有经验的人来负责这个项目。”主管是这么说的，可谁都看得出来，副经理是他侄女。

她低头喝了口凉透的咖啡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三年了，她在这家公司加班加点，最后换来的是一封连句感谢都没有的辞退信。

手机在桌上震动，是闺蜜林悦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老地方？我请客安慰你受伤的心灵。”

苏瑶正要回复，眼前突然一阵发黑。天花板上的灯管像是被无限拉长，扭曲成奇异的光带。她扶住桌子想站稳，却感觉整个身体轻飘飘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。

最后听见的，是咖啡杯摔碎在地上的声音。

与此同时，大梁王朝的御花园内，丝竹声声，觥筹交错。

萧逸握着金樽，目光扫过宴席上那些谄媚的笑容。登基五年，他早已习惯这些虚伪的场面。宁王坐在下首，正与几位大臣谈笑风生，可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。

“陛下，臣敬您一杯。”宁王举杯，声音洪亮。

萧逸微微颔首，正要举杯，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。那感觉像是被人硬生生撕成了两半，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、模糊。他听见太监惊慌的呼喊，感觉到有人扶住了他摇晃的身体。

然后，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
*

萧逸是在一阵刺耳的铃声中醒来的。

他猛地坐起，警觉地环顾四周。这不是他的寝宫，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地方。房间狭小，墙壁是奇怪的白色，上面挂着几张色彩鲜艳的画。身下的床铺柔软得过分，盖在身上的被子轻飘飘的，没有丝毫重量。

“这是何处？”他低语，却被自己发出的声音惊住了。

那是个女人的声音。

他低头，看见一双纤细的手，涂着淡粉色蔻丹的指甲。长发垂在胸前，是柔顺的黑色直发。他掀开被子，跌跌撞撞地走到房间另一头的镜子前。

镜子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。清秀的眉眼，因为惊吓而微微张开的唇，以及一身奇怪的棉质寝衣。

门外传来敲门声：“瑶瑶，你醒了吗？再不起上班要迟到了！”

萧逸僵在原地。瑶瑶？是在叫谁？他仔细回想昨晚的事——宁王敬酒，然后突如其来的剧痛，接着就到了这里。

难道……这是某种妖术？

“苏瑶？你没事吧？”门外的声音带着关切。

萧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是大梁的皇帝，什么风浪没见过。既然情况不明，最好的选择就是暂时扮演这个“苏瑶”的角色。

“我……醒了。”他模仿着刚才听到的那个声音，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自然。

“那你快点，早餐做好了。”

脚步声渐远。萧逸深吸一口气，开始仔细打量这个房间。每样东西都陌生得令人困惑——那个发光的方块是什么？为什么墙上有几个按钮，一按就有亮光？还有那个被称为“手机”的小板子，轻轻一碰就会亮起，显示着奇怪的符号和数字。

他笨拙地打开衣柜，里面挂满了风格奇特的衣服。没有一件像他平时穿的龙袍或者常服。最终他选了一套看起来最简单的——白色上衣和深色长裤。

穿戴整齐后，他又在镜子前站了片刻。镜中的女子大约二十出头，眉眼清秀，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他这个一国之君的困惑和震惊。

推开房门，外面的景象让他再次怔住。客厅比他想象的更宽敞，天花板上挂着的灯发出柔和的光，没有蜡烛，没有油灯，却亮如白昼。

“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正式？”一个短发女子从厨房探出头来，手里端着两个盘子，“你不是最讨厌穿西装裤吗？”

萧逸没有回答，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厨房里的电器吸引住了。那个会自己发出火焰的灶台，那个嗡嗡作响的方盒子，还有女子手中那个透明的、装着橙色液体的杯子——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。

“你怎么了？脸色这么白。”女子走近，伸手想摸他的额头，被他下意识地躲开了。

女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？要我说，那种破公司早该辞职了！以你的能力，找份更好的工作轻而易举。”

萧逸谨慎地选择着措辞：“我……无碍。”

“无碍？”女子挑眉，“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？”

就在这时，萧逸注意到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，封面上写着“项目策划书——苏瑶”。他快步走过去拿起文件，迅速浏览起来。这些文字虽然与大成王朝使用的略有不同，但大致能看懂。

这是一份关于什么“市场推广”的文书，里面详细记录了这个叫苏瑶的女子对这个项目的规划和设想。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，她为此付出了大量心血。

“林悦，这个项目……”他试探性地开口。

“别提了！”被称作林悦的女子挥了挥手，“明明是你的创意，却被王主管那个混蛋抢走给了自己侄女。想想就来气！”

萧逸低头沉思。看来，这个苏瑶在职场遭到了不公对待。而他现在，阴差阳错地成了她。

他拿起那个被称为“手机”的设备，按照刚才在房间里观察到的方法，用手指轻轻滑动屏幕。屏幕亮起，显示出苏瑶的照片——笑容灿烂，眼神明亮，与昨夜他在镜中看到的那张苍白的脸判若两人。

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。他是大梁的皇帝，此刻却困在一个陌生女子的身体里，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。而真正的苏瑶，又在哪里？

*

大梁王朝，冷宫。

苏瑶在一阵剧痛中醒来，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。她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绣着繁复花纹的帐幔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。

这不是她的公寓。

她猛地坐起，长发如瀑布般垂落——这不是她刚剪的齐肩发。她低头，看见一双修长白皙的手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身上穿着一件素色的丝绸寝衣。

“公主，您醒了？”一个穿着古装的少女掀开帐幔，脸上带着怯生生的表情，“您昨晚在宴会上晕倒了，太医来看过，说您是气血不足。”

苏瑶张了张嘴，发出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：“这是哪里？”

“这是您的寝宫啊，静心苑。”少女疑惑地看着她，“公主，您是不是还不舒服？要不要奴婢再去请太医？”

公主？苏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她记得自己在办公室晕倒，怎么醒来就变成了什么公主？

她掀开被子下床，脚步虚浮地走到梳妆台前。铜镜中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——柳叶眉，杏眼，肤白如雪，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，但绝不是她苏瑶。

“现在是什么年份？”她转身问那个小宫女。

“永昌五年啊，公主您怎么了？”

永昌？苏瑶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这个年号，却发现毫无印象。她走到窗边，推开雕花木窗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园林，亭台楼阁，小桥流水，几个穿着古装的宫女正在扫地。

这不是在拍戏，也不是在做梦。她，苏瑶，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职场女性，真的穿越到了古代，还成了个公主。

“我叫什么名字？”她轻声问。

小宫女更加困惑了：“您是安宁公主啊，萧月华公主。”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通报声：“太子殿下到！”

苏瑶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一个穿着明黄色袍子的年轻男子已经大步走了进来。他约莫二十七八岁，眉目俊朗，气度不凡，但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容。

“萧月华，你昨天在宴会上是故意让本王出丑的吗？”男子冷冷地说道，“明知宁王在场，还说什么节俭治国，是在暗指本王奢侈浪费？”

苏瑶愣住了。什么宁王，什么太子，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上。但多年的职场经验让她迅速冷静下来。

“皇兄误会了。”她根据小宫女的称呼猜测着对方的身份，微微屈膝行了个礼，“月华只是就事论事，绝无针对任何人的意思。”

太子眯起眼睛，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意外：“一日不见，你倒是学会说话了。”

苏瑶垂下眼帘，心跳如鼓。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，她必须谨言慎行，才能保住性命。

而远在另一个时空的萧逸，正对着卫生间的抽水马桶研究良久，试图弄明白这个洁白瓷器究竟是何用途。

两个人的命运，在这一刻，彻底改变了轨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