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：携手共进

初夏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，吹动了马车的帘幔。我靠在沈屹肩头，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。距离离开京城已经半月有余，我们一路向北，终于抵达了北疆。

“累了？”沈屹低声问，手指轻轻梳理着我的发丝。

我摇摇头：“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。仿佛昨日还在王府应对那些明枪暗箭，今日就已经在这辽阔天地间了。”

他微微一笑，握住我的手：“以后都会是这样的日子。”

马车在一座小城停下。这里是北疆的重镇，虽不及京城繁华，却另有一番热闹。街道上往来的人群穿着各色服饰，有中原的商人，也有西域的旅人，甚至还能看见几个北狄打扮的牧民。

我们在一处安静的院落住下。院子不大，但很整洁，院中种着一棵老槐树，枝叶繁茂，投下大片阴凉。

“这里是我当年驻军时置办的宅子。”沈屹推开房门，“简陋了些，委屈你了。”

我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，心里暖暖的：“有你在的地方，就是家。”

简单安顿后，沈屹带我去了当地的集市。这里的集市与京城大不相同，叫卖声此起彼伏，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烤羊肉的香气。

我在一个卖地毯的摊前停下，被一块绣着玉兰花图案的地毯吸引。那玉兰花的绣工不算精致，却别有一番风味。

“喜欢就买下。”沈屹对摊主说了几句当地话，那摊主立刻眉开眼笑地包好了地毯。

“你还会说这里的话？”我有些惊讶。

“当年在这里驻守多年，自然要学会与当地人交流。”他淡淡说道，眼神却飘向了远方，仿佛在回忆什么。

我们又买了一些日常用品，正准备回去时，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我踮脚望去，只见一群人围在一起，中间似乎有人在争吵。

沈屹眉头微皱，拉着我往前走了几步。只见一个中原打扮的商人正揪着一个北狄少年的衣领，大声呵斥着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沈屹用当地话问道。

那商人见沈屹气度不凡，连忙松开手，用生硬的官话解释：“这位爷，这小贼偷了我的钱袋！”

被揪住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，皮肤黝黑，一双眼睛格外明亮。他倔强地昂着头，用流利的官话反驳：“我没有偷！这钱袋是我捡到的！”

沈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，忽然对那少年说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少年愣了愣，还是回答：“阿木尔。”

“阿木尔，”沈屹缓缓道，“如果你说的是真话，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？”

少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又强自镇定：“我有什么不敢的！”

沈屹不再追问，转而问那商人：“你丢了什么？”

“一个蓝色绣金线的钱袋，里面有三两银子和一些铜钱。”商人急忙道。

沈屹点点头，忽然伸手从少年怀中取出一个钱袋，正是商人描述的模样。少年脸色顿时变得惨白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少年结结巴巴地说，“我阿妈病了，需要钱买药……”

沈屹看着少年眼中的惶恐，沉默片刻，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些碎银，连钱袋一起递给商人：“这些够不够赔偿？”

商人连连点头：“够了，够了！”

沈屹又取出一锭银子，递给少年：“拿去给你阿妈买药。但记住，无论多么困难，偷窃都不是解决的办法。”

少年怔怔地接过银子，眼中泛起泪光。他深深看了沈屹一眼，转身跑远了。

回去的路上，我轻声问：“你为什么帮他？”

沈屹望着少年远去的方向，目光悠远：“看到他，我就想起了当年的自己。我年少时也曾经历困顿，知道走投无路是什么滋味。”

我握住他的手，心中涌起一阵酸楚。前世的我，只看到他身为王爷的荣耀，却从未了解过他背后的艰辛。

“以后有我在，”我轻声道，“你不会再是一个人。”

他转头看我，眼中有着我读不懂的情绪。良久，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握紧了我的手。

傍晚，我们在院中生起火，烤着下午买的羊肉。夕阳的余晖洒满院落，为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。

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我一边翻动着烤肉，一边问。

“我想去看看当年的旧部。”沈屹往火堆里添了根柴，“他们大多解甲归田，在这附近安了家。”

肉香渐渐弥漫开来，我小心地切下一块烤好的羊肉，递到他面前。他接过，却没有吃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我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
“只是觉得，”他微微一笑，“这样的日子，很好。”

我也笑了：“是啊，很好。”

夜幕降临，我们并肩坐在院中看星星。北疆的夜空格外清澈，繁星点点，仿佛触手可及。

“冷吗？”他轻声问，将我往怀里带了带。

我摇摇头，靠在他肩上。这一刻，所有的纷争与算计都远去了，只剩下彼此相伴的宁静。

“等朝局彻底稳定，我们就回来这里长住。”他在我耳边低语，“到时候，我们可以在院子里多种些玉兰。”

“好。”我轻声应着，心中满是暖意。

远处传来几声犬吠，更添几分安宁。我知道，前方的路或许还会有风雨，但只要与他携手同行，便无所畏惧。

这一世，我们终于可以这样平静地相守，看遍这世间的风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