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矛盾升级
约定的晚餐日到了，我却坐在办公室里迟迟不愿动身。窗外下着细密的雨，一如我此刻的心情。
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，苏然的三条未读消息安静地躺在那里。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：“我已经到餐厅了，不急，你慢慢来。”
晓妍推门进来，看见我还坐在工位上，了然地叹了口气。
“你还是决定去？”
我点点头，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东西。
“那你打算问他吗？关于那个女人的事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老实回答，“也许只是误会，我不想显得太小心眼。”
晓妍按住我的手，表情严肃：“听着，这不是小心眼的问题。如果他真的在乎你，就应该坦白自己的感情状况。你有权知道真相。”
抵达餐厅时，我已经迟到了二十分钟。苏然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见我进来，立刻站起身，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。
“我还以为你改变主意了。”他为我拉开椅子，动作自然流畅。
“路上堵车。”我撒了个谎，避开他的目光。
这家餐厅确实如他所说，环境优雅，海景视野极佳。若是平时，我一定会为这样的安排感到惊喜。但今晚，我满脑子都是那些照片和晓妍的警告。
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苏然关切地倾身，“工作很累吗？”
“还好。”我低头翻看菜单，故意不接他的目光。
点完菜后，我们之间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。只有海浪声和餐厅轻柔的背景音乐在空气中流淌。
“记得吗？以前我们常说，等有钱了要去最好的餐厅吃饭。”苏然试图打破沉默，声音里带着怀念。
“记得。”我简短地回答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餐巾边缘。
他察觉到了我的冷淡，笑容渐渐消失。
“林悦，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？你好像...在躲着我。”
这时，我的手机震动起来。晓妍发来一张截图，是沈雨薇最新发的朋友圈——一张从高楼办公室拍的海景照片，配文是：“重要的夜晚，期待与某人的合作。”
照片的角度，似乎就在这附近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，下意识地环顾四周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然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迅速收起手机，感觉喉咙发紧。
晚餐在一种别扭的气氛中进行。苏然努力找话题，谈论他的工作，这座城市的变化，甚至提起我们年少时的趣事。但我回应得心不在焉，满脑子都是晓妍发来的那张截图。
主菜上来时，我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你这几年...一直都是一个人吗？”
苏然切牛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问这个？”
“只是好奇。”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，“像你这样条件好的人，应该不会缺少追求者。”
他放下刀叉，认真地看着我：“林悦，我知道我们分开很久了，彼此都有过去。如果你想知道什么，可以直接问我。”
他的直白反而让我不知所措。我低头拨弄着盘中的食物，突然失去了食欲。
“我看到了照片。”我最终说出口，“你和一位很漂亮的女士，在画廊开幕式上。”
苏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讶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“那是沈雨薇，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。开幕式是工作场合，很多业内同行都在场。”
“同学群里有人说，那是你的未婚妻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眼神变得复杂：“所以这就是你今晚一直闷闷不乐的原因？”
我没有回答，算是默认。
“林悦，那些都是谣言。我和沈雨薇只是工作关系，仅此而已。”
他的解释听起来真诚，但我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。八年前，他也是这样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回来找我，最后却不了了之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我说，声音却缺乏底气。
晚餐后，雨已经停了。苏然提议去海边散步，我勉强同意。
湿漉漉的沙滩上留下两行脚印，一深一浅。苏然走在我身边，偶尔我们的手臂会碰到一起，但我不着痕迹地避开。
“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，林悦？”他突然停下脚步，面对着我。
月光下，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，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老实回答，“太多事情改变了，苏然。我们都不再是当年的自己。”
“有些东西没变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我对你的感情，从来就没变过。”
这句话本该让我感动，但现在只让我感到困惑。如果他真的从未改变，为什么会有那些照片？为什么会有那些传言？
“你离开后的那段时间，我写了很多信给你。”我望向漆黑的海面，说出一直压在心底的话，“最开始你还会回信，后来就石沉大海。最后那封，我告诉你我考上大学了，你连一句恭喜都没有。”
苏然的肩膀微微垮下：“对不起，那时候我...”
“你不必解释。”我打断他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但我们都清楚，其实并没有过去。那些被忽视的信件，那些石沉大海的思念，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我们之间。
回程的路上，我们几乎没再说话。车内的空气凝重得令人窒息。
到达我家楼下时，苏然没有立即让我下车。
“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可能显得苍白。”他握着方向盘，目光直视前方，“但我真的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，林悦。”
我解开安全带，轻声说：“我需要时间，苏然。八年不是一个可以轻易跨越的距离。”
他点点头，眼神黯淡下来。
我下车后，他降下车窗：“不管你需要多长时间，我都会等。”
我没有回应，转身走进楼道。直到听见他的车驶远，我才敢回头看。
回到家，我站在窗前，看着空荡荡的街道。手机里有一条苏然刚发来的消息：“无论如何，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。”
我反复读着这条消息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一部分的我为他的坚持而感动，另一部分的我却害怕再次受伤。
那晚，我又梦见了八年前的分别。苏然在雨中越走越远，任我怎么呼喊都不回头。醒来时，枕头上湿了一片。
天刚蒙蒙亮，我起身泡了杯茶，坐在窗前等待日出。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，照亮海面时，我做出了决定。
在真相大白之前，我需要保持距离。不是为了惩罚苏然，而是为了保护自己那颗曾经破碎过的心。
我拿起手机，给苏然回了条消息：“我们都冷静一段时间吧。”
点击发送后，我把手机放在一边，看着朝阳缓缓升起。新的一天开始了，但我们的关系，却陷入了迷雾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