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偶遇

傅云深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那是一个阴沉的下午，他刚结束一场令人疲惫的商务会谈。车子堵在拥堵的街道上，他索性下车步行，想透透气。就在他穿过十字路口时，一个背影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视线——那走路的姿态，那头发的长度，甚至连那件米色风衣，都像极了苏瑶。

他的心猛地一跳，几乎是本能地追了上去。

“苏瑶！”他喊道，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
前方的女子没有回头，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。傅云深加快脚步，在人群中穿梭，眼睛死死锁定那个背影。距离越来越近，他能看清她微卷的发梢在风中轻轻摆动，像极了苏瑶习惯留的发型。

就在他即将追上时，女子突然停下脚步，转身走进了一家甜品店。透过玻璃窗，傅云深清楚地看到了她的侧脸——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。

他愣在原地，心脏从高空狠狠坠落。

“先生，需要什么帮助吗？”女子注意到他直勾勾的目光，有些警惕地问道。

傅云深这才回过神来，尴尬地摇摇头：“对不起，认错人了。”

他转身离开，脚步有些踉跄。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近几个月来，他在街上、商场里、地铁站，无数次看到酷似苏瑶的背影，每一次都毫不犹豫地追上去，每一次都失望而归。

回到车上，傅云深没有立刻发动引擎。他靠在方向盘上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车内还残留着苏瑶曾经用过的车载香薰的味道，那是她最喜欢的栀子花香。他一直没有换掉，仿佛这样就能假装她还会坐在这辆车上，还会对他微笑。

手机响起，是助理打来的。

“傅总，下午三点的会议需要准时参加吗？”

傅云深看了一眼时间：“准时开始，我半小时后到。”

挂断电话，他最后望了一眼那家甜品店。明知道不是她，心里却依然存着一丝侥幸。万一呢？万一这次真的是她呢？

这种无望的寻找已经持续了太久。私家侦探那边依然没有突破性进展，只知道苏瑶最后出现在南城，之后就像水滴融入大海，再无踪迹。

会议进行得索然无味。傅云深坐在主位上，听着下属的汇报，心思却飘得很远。他想起了和苏瑶在一起的点点滴滴，那些他曾经不以为意的日常，如今都成了奢望。

“傅总？您的意见是？”项目经理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
傅云深猛地回神，意识到自己完全没听进去刚才的讨论。他揉了揉眉心：“抱歉，重复一下最后一部分。”

会议结束后，他独自留在会议室，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。黄昏降临，华灯初上，千万盏灯火在暮色中渐次亮起。苏瑶会在哪一盏灯下？她过得好吗？会不会偶尔想起他？

这些问题日夜折磨着他，让他寝食难安。

晚上，傅云深应邀参加一个商业酒会。这种场合他向来游刃有余，但今晚却感到格外疲惫。他端着酒杯，敷衍地与各色人等寒暄，眼神却不自觉地扫过全场，期待着那个不可能出现的身影。

“云深，你最近状态不太好。”秦悦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，语气带着试探，“还在找她？”

傅云深冷淡地瞥了她一眼：“这不关你的事。”

“何必这么执着？”秦悦轻笑，“她要是想见你，早就联系你了。既然选择消失，说明她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。”

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傅云深心里。他知道秦悦说得有道理，但不愿意相信。

“我们之间的事，你不了解。”

“我是不了解。”秦悦凑近一些，压低声音，“但我了解你。傅家的继承人，不该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失魂落魄。”

傅云深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：“失陪。”

他走到露台，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，稍微缓解了内心的烦躁。手机震动起来，是私家侦探发来的邮件——又是一份毫无进展的报告。

他闭上眼，苏瑶离去那晚的画面再次浮现。她强忍泪水的样子，她颤抖的声音，她最后那句“保重”。如果时光可以倒流，他一定会做出不同的选择。

第二天，傅云深推掉了所有安排，再次驱车前往南城。这一次，他没有漫无目的地寻找，而是去了当地的妇幼保健院。不知为何，他总觉得苏瑶如果怀孕，一定会定期产检。

他在医院门口站了一整天，注视着每一个进出的孕妇。有些人与苏瑶年纪相仿，有些人与她身形相似，但没有一个是她。

傍晚时分，他疲惫地回到车上。车载收音机正在播放一首老歌，那是苏瑶曾经最喜欢的曲子。他记得有一次，他们开车去郊外，车上就放着这首歌。苏瑶跟着轻轻哼唱，阳光照在她脸上，她笑得那么开心。

傅云深一拳砸在方向盘上。他不能放弃，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。

回到公司已是深夜。助理还在办公室等他，脸上带着犹豫的神色。

“傅总，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...”助理欲言又止。

“说。”

“我昨天在仁爱医院看望朋友时，好像看到了苏小姐。”助理小心地观察着傅云深的反应，“她...好像怀孕了。”

傅云深猛地站起身：“确定吗？”

“不是很确定，只是远远看了一眼，觉得很像。我追过去的时候，人已经不见了。”

仁爱医院。傅云深记住了这个名字。这一次，他不会再让希望溜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