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:家庭和解
文化中心项目成功后,工作室的名声渐渐传开。我开始接到更多的社区改造邀请,每一天都过得忙碌而充实。然而,内心深处总有一块空缺,那是关于“家”的遗憾。
一个雨天的下午,我接到疗养院打来的电话。苏母病倒了,希望见我一面。
我握着手机犹豫了很久。陆泽看出我的挣扎,轻声说:“我陪你去。”
疗养院在城郊,环境清幽。苏母住在二楼的单人病房,我们到达时,她正靠在床头看书。几个月不见,她瘦了很多,白发也多了,但眼神却很平静。
“瑶瑶。”她看见我,眼中泛起泪光,“你来了。”
我走到床边,不知该说什么。曾经的那些伤害和欺骗,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去的。
“我...我很抱歉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有些颤抖,“为所有的事。”
窗外雨声淅沥,病房里很安静。陆泽默默退出房间,给我们留下独处的空间。
“你知道吗,你长得真的很像你母亲。”苏母忽然说,“不是林宛如的母亲,是你的生母。”
我愣住了。这是我第一次听她主动提起我的亲生父母。
“她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苏母的目光望向远方,陷入回忆,“我们曾经约定,如果生了女儿,就让她们做姐妹。可惜...”
她的声音哽咽了,我递给她一杯水,她接过去,手微微发抖。
“当年那场车祸,我始终觉得不对劲。但你父亲...苏明远坚持说是意外。”她擦掉眼角的泪水,“后来我生病,他找来林宛如冒充我们的女儿,说是为了我好。我太懦弱,一直没有勇气揭穿这个谎言。”
雨声渐大,敲打着窗户。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静静听着她的诉说。
“你被收养后,我越来越觉得你眼熟。直到有一天,我翻出旧相册,才发现你和你母亲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。”她握住我的手,掌心冰凉,“但我害怕,害怕承认这个事实,就意味着要面对我丈夫可能犯下的罪行。”
所以她才一直对我若即若离,时而关心,时而冷漠。原来那不是厌恶,而是内心的挣扎。
“我不求你原谅。”她轻声说,“只想告诉你,你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替身。你就是你,是我们苏家真正的血脉。”
离开疗养院时,雨已经停了。夕阳从云层中透出,在天边画出一道彩虹。
陆泽在车上等我,什么也没问,只是递给我一杯热茶。
“她想见苏父。”我说,“在开庭之前。”
苏父的案件下周就要审理了。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以夫妻身份见面。
第二天,我去了拘留所。经过一系列手续,终于见到了苏父。他穿着囚服,鬓角全白了,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。
“瑶瑶。”他看见我,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随即又黯淡下去,“谢谢你来看我。”
我们隔着玻璃窗坐下。我告诉他苏母的情况,以及她想见面的愿望。
他沉默了很久,最终点点头:“好。”
会见安排在三天后。我陪苏母来到拘留所的会见室,苏父已经等在那里。他们隔着桌子对望,一时无言。
“对不起。”苏父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为所有的事。”
苏母轻轻摇头:“我们都错了。”
他们谈了很久,关于过去,关于误会,关于那些本该说开却一直压抑的心结。我坐在角落里,看着这对曾经光鲜亮丽的夫妻,如今只剩下疲惫和悔恨。
临走时,苏父叫住我:“瑶瑶,公司...就交给你了。我知道你不想要,但这是你母亲的心血。”
他递给我一个信封:“这是你生母留下的。我一直没有勇气交给你。”
回到工作室,我拆开信封。里面是一本旧日记和一封信。日记的主人是我的生母,记录了她怀孕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期待。在最后一页,她写道:“无论男孩女孩,希望他/她活得真实而自由。”
信是苏母写的,日期是在她病重时。
“亲爱的瑶瑶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没有机会当面告诉你真相了。请原谅我们的懦弱和错误。你母亲是我最好的朋友,我没能保护好她,但希望能看着你平安长大。苏氏集团是你父母的心血,希望你能让它重焕生机。”
我合上信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原来,一直以来我所以为的冷漠背后,藏着如此复杂的故事。
周末,我带着日记本去了墓地。在生父母的墓前,我放下一束白色鸢尾花。
“我来看你们了。”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,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容灿烂,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待。
微风拂过,带来远处孩子们的笑声。我知道,他们一定能听见。
陆泽在墓园门口等我,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陪我走了一段路。
“我决定接手苏氏集团。”我突然说,“不是为苏父,也不是为复仇。而是为了我生父母的心血,也为了那些依赖公司生存的员工。”
他点点头: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“暂时不用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这次,我想自己来。”
周叔听说我的决定后,主动提出帮忙。他在苏氏工作多年,熟悉公司的运作。有了他的协助,交接工作进行得很顺利。
重回苏氏第一天,我召开了全体员工大会。站在曾经苏父站过的位置,我看着台下那些或好奇或怀疑的面孔,平静地开口:
“我是苏瑶,从今天起将暂代董事长一职。我知道很多人对最近的变故感到不安,但我向大家保证,公司不会倒。不仅如此,我们还要进行改革,让苏氏重新成为值得骄傲的企业。”
我宣布了一系列改革措施:提高基层员工待遇,裁撤冗余职位,成立内部监督委员会。台下先是寂静,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
会后,几位老员工找到我,眼中含着泪光:“苏小姐,你和你父亲真像。不是苏明远,是你的生父苏明诚。他当年也是这么有魄力。”
原来,我一直在追寻的归属感,早就存在于血脉之中。
晚上,我独自留在办公室。落地窗外,城市华灯初上。桌上是生父母的合影,他们笑容温暖,仿佛在为我加油。
手机响起,是陆泽发来的照片。他去了孤儿院,孩子们举着写给“苏老师”的祝福卡片,一张张笑脸在镜头前绽放。
“大家都在等你。”他在短信中写道。
我保存了照片,设置成手机壁纸。是的,我有那么多需要我的人,也有那么多支持我的人。过去的阴影,不该阻挡未来的阳光。
家庭的和解,不是忘记伤痛,而是学会与伤痛共存。然后在理解与宽恕中,找到继续前行的力量。
我知道,前路依然漫长。但这一次,我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。